“可万一他真有鬼,打草惊蛇怎么办?”
“就是要打草惊蛇。”李远笑了笑,“赵文华的事,他可能已经知道了。我大张旗鼓地请他,他要是心里没鬼,自然会来;要是心里有鬼,要么跑,要么想办法应付。不管哪种,都能看出端倪。”
周平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
下午,李远在客栈休息。两天一夜没合眼,他确实累了,但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各种线索:九江的钥匙,安庆的镖局,庐山的火药,还有北京的张仑。这些碎片要怎么拼起来?拼起来之后,又会是什么图案?
他起身,从怀里掏出那把从赵文华那里得来的钥匙。钥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柄上那个“丙”字刻得很深。他用手指摩挲着字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字迹的笔画,似乎太规整了。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刻上去的,而不是一次铸造成型。他拿出隐仙谷那把主钥匙对比,主钥匙上的花纹是一体铸造的,线条流畅自然。而赵文华这把钥匙,“丙”字的边缘有细微的毛刺,像是后来加刻的。
难道是假钥匙?
李远心中一紧。他找来放大镜,仔细查看。果然,“丙”字周围的金属颜色有细微差别,虽然很隐蔽,但在放大镜下能看出来——这个字是后来刻上去的,而且刻字的人手艺不错,几乎以假乱真。
但为什么要刻字?为了标记顺序?还是为了误导?
如果是标记顺序,那其他钥匙上应该也有字。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天干,对应十把钥匙。隐仙谷那把主钥匙上没有字,可能是“甲”,也可能是特制的总钥匙。
如果是误导……那赵文华交出的钥匙,可能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钥匙,只是个幌子。真正的钥匙,还在他手里,或者已经转移了。
李远握紧钥匙,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个“甲三”组织,太狡猾了。赵文华看似崩溃,看似配合,实际上可能还在演戏。他交出假钥匙,交代假线索,都是为了拖延时间,或者误导方向。
那陈四海呢?他手里的钥匙,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这个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傍晚时分,周平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大人,知府那边安排好了,明天中午在府衙设宴,请了安庆府几位有名的乡绅,包括陈四海。但……”他顿了顿,“知府大人说,陈四海今天下午出城了,说是接一趟重要的镖,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三天?这么巧?
李远眯起眼睛:“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南,说是去徽州府。”
徽州府在安庆南边,走山路,来回至少要四五天。如果陈四海真去了徽州,那三天后肯定回不来。这是故意躲着他。
“他带了多少人?”
“带了十几个镖师,都是好手。还带了五辆镖车,装的什么不知道,但看起来很重。”
五辆镖车,很重。可能是货物,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李远走到窗前,看着斜对面的四海镖局。镖局大门已经关了,门口挂起了灯笼,两个镖师在门口值守,看起来很平常。
但越是平常,越不平常。
“周平,你带两个人,去徽州方向追追看,看陈四海是不是真去了徽州。如果是,不用跟太紧,确认方向就行。如果不是……”李远转身,“那就有意思了。”
“大人的意思是,他可能没出城,或者出了城又回来了?”
“都有可能。”李远说,“如果我是陈四海,知道朝廷的人在找我,我也会找个借口离开,然后暗中观察。看他什么时候回来,怎么回来,就能看出端倪。”
“那明天府衙的酒宴……”
“照常进行。”李远说,“陈四海不在,但四海镖局还有其他管事。请他们来,看看什么反应。”
“是。”
周平领命而去。李远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安庆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街上行人渐少,更夫开始敲梆子报时。
戌时了。
李远忽然起身,换上一身深色衣服,从后窗翻出去,悄无声息地落在客栈后巷。巷子里很黑,只有远处一点灯笼的光。他贴着墙,像影子一样移动,很快来到四海镖局的后墙。
镖局的后墙很高,墙头有铁丝网,但难不倒他。他找了个角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飞爪——这是锦衣卫的标配,精钢打造,爪子锋利,后面连着细细的丝线。他甩出飞爪,爪子在墙头勾住,试了试力道,然后顺着丝线爬上去。
墙头的铁丝网很密,但中间有空隙。他小心地从空隙中钻过去,落在镖局后院。
后院很安静,只有几间屋子亮着灯。李远躲在阴影里,观察了一会儿。后院正中是演武场,场边摆着兵器架。东边是几间厢房,应该是镖师住的地方。西边是一栋独立的小楼,两层,门窗紧闭,但二楼有灯光透出。
那应该就是陈四海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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