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清瑶取出庚字钥匙,放入凹陷——严丝合缝。
“这是钥匙的原装匣子。”鲁三七道,“看这做工,应是同一批。”
朱清瑶仔细查看木匣,在盒盖内侧发现一行极小的刻字:
“甲一至癸十,各归其主。阵启之日,十心归一,可断孽龙。——三槐遗训”
李三槐!朱清瑶呼吸一滞。所以这十把钥匙,本就是李三槐打造并分散出去的?那句“十心归一”……难道指的是十个持钥者必须同心?
她将木匣和册子小心包好,正要起身,石室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鲁三七脸色一变,吹熄火折,拉她躲到木箱后。黑暗中,只听石阶上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人。
“是这里?”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按图所示,确是此处。”另一个声音苍老些。
“搜。王爷说,老宁王或许留了关于阵眼的笔记。”
王爷?朱清瑶心中一凛。张仑已自称“王爷”了?
火光重新亮起,两个黑衣人举着火把走进石室。年轻那个约莫二十七八,面容冷峻,腰佩长剑;年长者五十余岁,山羊须,眼神精明。
“箱子都打开。”年轻人命令。
年长者逐一开箱翻查,动作熟练。翻到朱清瑶刚才看过的那个箱子时,他“咦”了一声:“有人动过。”
年轻人警觉拔剑:“出来!”
石室内寂静无声。朱清瑶屏住呼吸,手按向袖箭。鲁三七从腰间摸出两枚铁蒺藜,蓄势待发。
年轻人冷笑,剑尖忽然刺向朱清瑶藏身的木箱——
就在此时,石室外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丙九,丙十,王爷让你们速回。”
年轻人收剑转身:“何事?”
“锦衣卫已到九江,正在搜查各处。王爷说,钥匙既已不在,此处不必久留。”
两人对视一眼,年长者道:“那这些箱笼……”
“烧了。”
火把被扔进木箱,火焰瞬间窜起。年轻人与年老者迅速退出石室,脚步声远去。浓烟弥漫,朱清瑶呛得咳嗽,鲁三七拉着她冲向石阶——
石阶上方的石板“轰”地合拢!
“糟了!”鲁三七猛推石板,纹丝不动,“外面锁死了!”
火势蔓延极快,转眼已吞没两个木箱。浓烟滚滚,朱清瑶感到呼吸困难。她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这是李远给她的“防身药粉”,实则是石灰粉混合辣椒末。她将药粉撒向火焰,火势稍减,但烟雾更呛。
“殿下,退后!”鲁三七从靴中拔出一柄短斧,抡圆了劈向石壁——斧刃迸出火星,只留下一道白痕。
石室无窗,唯一的出口被封死。温度越来越高,朱清瑶的视线开始模糊。她背靠石壁滑坐在地,脑海中忽然闪过李远的脸……说好要一起归隐的,不能死在这里……
“砰!”
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石板剧烈震动。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似有重物在撞击。
“下面有人吗?!”隐约的喊声。
“有!”鲁三七大吼,“长公主在此!”
撞击声更急。终于,“轰隆”一声,石板碎裂,新鲜空气涌入。一张熟悉的脸探下来,满脸烟灰,眼神焦急——
“清瑶!”
李远跳下来,一把将她抱起。另几名锦衣卫随后跃入,扑灭余火。鲁三七被搀扶上去,石室外,那两名黑衣人已倒在血泊中,咽喉各中一箭。
“你怎么……”朱清瑶咳嗽着,紧紧抓住李远的衣襟。
“鲁大师说你可能来这儿,我不放心,跟来看看。”李远声音发颤,将她搂得更紧,“差点……差点就晚了。”
朱清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傍晚,龙江船厂九江分厂
淬火炉的火焰映红了大半个工棚。韩铁火赤着上身,汗流浃背,正用长钳夹着一颗鸽蛋大小的钢珠,浸入一旁的油槽。“嗤啦”一声,白烟升腾。
“成了!”老铁匠夹出钢珠,在火光下细看——珠体浑圆,表面泛起幽蓝的淬火纹,“重量三钱七分,与图纸推算的误差不超过一分。”
李远接过钢珠,入手微温,沉甸甸的。他将其放入鲁广孝带来的那具仿制锁孔模型,插入钥匙转动——钢珠在平衡榫的凹槽内微微滚动,但始终保持在中心位置。
“成了。”鲁广孝也松了口气,“有了这个,能争取一炷香时间。”
工棚外传来马蹄声。陆炳风尘仆仆地进来,解下背上的包袱,取出一个锦盒:“辛字钥匙,到手。”
锦盒打开,黄铜钥匙静静躺着,辛字刻痕清晰。陆炳简短汇报了杭州经过,末了道:“赵德芳愿随我们上庐山,他说……该了结这桩祖辈留下的债了。”
“泉州、广州的钥匙也已上路。”王守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一身青衫,面容清癯,眼中却有血丝,“持钥者是两位老匠人,一个姓陈,一个姓林,皆已年过七十。他们不知钥匙用途,只知是祖师爷传下的‘守心钥’,嘱其世代守护,非心正者不可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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