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行宫像一颗燃烧的陨石,裹挟着残破的阵光与滚滚浓烟,呼啸着砸向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封世界。
舱内警报声早已被剧烈的撞击与翻滚声淹没。众人虽在最后关头开启了所有防护,仍被巨大的惯性甩得七荤八素,修为稍弱的苏月儿更是直接昏厥过去,被林青璇死死护在怀中。
轰隆隆——!!!
行宫庞大的舰体终于与地面接触,在厚厚的万年冰层上犁出一道长达数十里的恐怖沟壑,冰屑与金属碎片混合着冲天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最终,舰体斜斜地卡进一座巨大的冰山脚下,才算勉强停下。
剧烈的震动渐渐平息,唯有刺骨的寒风从舰体破损处灌入,发出凄厉的呜咽。
主控舱室内,一片狼藉。阵法光芒彻底熄灭,部分区域仍有电弧闪烁和不明液体的泄漏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以及一种奇异冰冷的气息。
“咳咳……”林妙言最先挣扎着抬起头,她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刚才强行修补阵法、切断节点,她承受了最大的反噬,若非阵法造诣高深且意志坚韧,恐怕已伤及根本。“快!检查人员伤亡,封闭破损舱室,启动应急维生系统!”
“青璇!月儿!”林紫霄和焱凌霄也踉跄着站起,第一时间看向被林青璇护住的两人。林青璇虽有生命光罩缓冲,此刻也是气血翻腾,嘴角溢血,但神智尚清。她怀中的苏月儿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显然受了内伤。
“月儿!”林晴晴(作为丹师,此行虽未参与战斗核心,但一直在辅助炼丹和照料众人)不顾自身伤势,连忙爬过去,取出一枚温养神魂、稳固经脉的丹药喂入苏月儿口中,并以自身温和的木系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顾明渊扶住舱壁站定,他修为最高,剑元护体,伤势最轻,但脸色也异常凝重。他环顾四周,又看向舱外那白茫茫的风雪,沉声道:“此地冰系法则极其活跃且霸道,远超寻常冰雪之地,甚至……比北寒宫大部分区域都要酷烈。我们恐怕偏离预定坐标很远了。”
林婉清在最后冲击时,以混沌灵力护住了自身与腹中胎儿,此刻虽气息微乱,但并无大碍。她迅速以神念扫过全舰,确认除了那名叛徒林远志被顾明渊当场格杀,其余核心成员皆只是受伤,无人陨落,心中稍定。
“初儿,你怎么样?”她看向一旁的林道初。林道初依旧赤足立于一片狼藉之中,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未曾凌乱,只是眉心那混沌符文的光泽略显黯淡,显然刚才强行稳定通道也消耗不小。
“弟子无碍。”林道初平静道,目光已投向舱外肆虐的风雪,“此地……非寻常冰域。风雪中,蕴含着古老、纯粹,甚至……一丝‘荒蛮’的冰封道韵。”
林婉清点头,她也感应到了。此地的寒冷,不仅仅是温度的低下,更蕴含着一种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万物冻结之始的原始冰封意志。这与她在永霜边陲感受到的“归墟寂灭”带来的死寂之寒截然不同,也与北寒宫修炼的“冰璃大道”的纯粹与锋锐有所区别。
“先救人,修复行宫基本功能,建立临时营地。”林婉清迅速下达指令,“妙言,你伤势最重,立刻调息,修复阵法之事暂缓。凌霄、紫霄,带人检查舰体结构,封闭破损处,防止寒气侵入核心区域。青璇、晴晴,照顾伤员,检查物资损失。明渊,警戒四周。初儿,随我探查外界环境,但不要远离。”
众人虽受伤不轻,但训练有素,立刻强打精神,分头行动起来。
林婉清与林道初来到一处破损相对较小、已被临时封闭的舷窗前,向外望去。
入目所及,是永恒的白色。天空是灰蒙蒙的,鹅毛大雪被狂风裹挟,横着扫过天地,能见度极低。大地被厚厚的冰层覆盖,看不到任何泥土或岩石的痕迹,只有起伏的冰山和深不见底的冰缝。远处,隐约有更为巍峨、仿佛连接天地的巨大冰峰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空气中弥漫的冰系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但其性质却异常“野性”和“排外”,极难被寻常功法吸收炼化。神念探出,同样受到极大压制,且隐隐有种被冰封、被同化的感觉。
“此地环境,对非冰系修士极不友好。”林婉清感受着混沌灵力自主运转,抵抗着外界寒意与法则侵蚀的消耗,蹙眉道,“长期待下去,即便我等修为不弱,也会逐渐被削弱。必须尽快确定方位,找到离开或适应的方法。”
林道初凝视着风雪深处,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灰白的世界,忽然开口道:“母亲,此地冰封道韵虽原始荒蛮,但其核心,似乎并非‘毁灭’,而是‘保存’与‘封禁’。”
“保存?封禁?”林婉清心中一动。
“嗯。”林道初微微颔首,“风雪之中,弟子隐约感应到一些被冰封的‘生命印记’,极其古老、微弱,但并未彻底消散,而是被这极致的冰寒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冻结保存’了下来。而且,这片天地的冰系法则,似乎天然形成了一种庞大的、复杂的‘封禁’场域,将某些东西……锁在了冰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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