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腾悬在空中，朝林夕倾斜。
她的手指还悬着，对着那道虚影，像是要触碰又不敢动。体内的热流还在震荡，顺着脊椎往上冲，脑袋后方一阵阵发麻。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按地，强行把意识从那股共鸣里拽出来。眼前蓝绿色的代码晃了一下，视野重新清晰。她睁眼，声音很急：“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脚下的金属平台剧烈震动。
远处街道传来刺耳的撕裂声，像是钢筋被硬生生扯断。地面开始变形，原本平坦的路面拱起又塌陷，裂缝迅速蔓延。两侧建筑外墙崩塌，砖石滚落，露出扭曲的骨架结构。
张峰立刻转身，枪口对准街道尽头。他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三人前方，身体绷紧。陈宇飞快敲击终端面板，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中断，刷新成一片乱码。他眉头皱起：“地图没了，系统在重置。”
苏瑶往后退了半步，背靠残破广告牌，手伸进背包摸出一支照明弹。她没点火，只是握紧了。
林夕闭上眼，启动源码之眼。
视野中蓝绿代码如雨落下，但不再是整齐排列的指令流。字符断裂、错位，高频闪烁，有些段落直接变成无法识别的乱码。她尝试调出漏洞扫描界面，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十二不动。
“不行。代码太乱，找不出规则漏洞。”
街道两侧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十几个感染者从烟尘里走出，双眼泛红，皮肤下血管凸起发黑。他们动作不再迟缓，反而迈着一致的步伐逼近，肌肉膨胀撑破衣服，指节拉长成利爪。
张峰抬枪，两发子弹命中最前面两个感染者的头颅。血花溅开，但那两人只是脚步一晃，依旧向前冲。第三发打中胸口，对方才倒下。
“防高了。”张峰低声道。
陈宇盯着终端，声音发紧：“不是普通强化。他们的行为模式变了，有协同意识。左边三只正在绕后，准备封路。”
林夕抬头看天。
空中漂浮的代码片段中，她捕捉到一行残缺字段：速度覆盖等于真。紧接着另一段闪现：人工智能自适应模式冒号激活。
她立刻明白——敌人升级了，系统主动调整了难度。
“它们共享一套底层协议。如果能打断同步频率，可以造成集体延迟。”
“怎么打？”
“我需要时间解析。”林夕闭眼，集中精神，在混乱代码中寻找共性段落。源码之眼不断报错，提示连接不稳定。她咬牙坚持，终于锁定了一个重复出现的数据包：所有感染者都在接收同一组脉冲信号。
她构建命令：延迟同步脉冲零点八秒。
虚拟回车键按下后，系统毫无反应。五秒过去，视野角落才跳出微弱绿光：已执行。
下一瞬，逼近的感染者集体动作一滞。脚步错乱，如同画面掉帧，冲锋节奏被打断。
“就是现在！”
张峰毫不犹豫冲上前，连开四枪，清掉正前方三个目标。他枪法精准，全部命中头部。剩余感染者还没恢复，陈宇趁机释放干扰波，终端发出尖锐警报，屏幕边缘开始发红。
“设备过热。只能再用一次。”
苏瑶点燃照明弹，用力扔向右侧小巷。强光炸开，吸引了一部分感染者转移方向。她喘着气靠墙站着，手心全是汗。
林夕扫视战场。
还有十一人未倒下，其中三个明显比其他个体更大，行动时带动地面震颤。她标记出这三个为高危单位，用意念投射红框锁定。
“优先处理带头的。”她对张峰说。
张峰点头，换弹匣的动作很稳。但他肩膀已经渗出血迹，是刚才冲锋时被划伤的。他没管伤口，瞄准最左侧那只高大感染者，扣下扳机。
子弹穿透对方脖颈，那人踉跄两步，竟没倒下。反而是旁边一只突然加速扑来，直逼林夕侧翼。
林夕来不及反应。她正试图再次输入命令，源码之眼反馈延迟严重，操作几乎失灵。她只能本能地往右翻滚，利爪擦过肩部，布料撕裂，皮肤留下三道浅痕。
她落地后立刻爬起，右手撑地时感到一阵刺痛。低头看，掌心蹭破了，血渗出来。
陈宇大喊：“别停！它们又要动了！”
林夕顾不上伤，重新闭眼。她放弃复杂命令，改用最简指令：标记移动路径。这次执行成功，视野中浮现几条红色轨迹线，显示感染者下一步行进方向。
她睁开眼，快速判断：“左前方空隙最大，三十秒内不补位。我们从那里走。”
张峰一边射击一边后撤，掩护三人移动。他打完最后一发子弹，甩掉空枪，抽出战术刀。一只感染者扑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插进对方颈部，用力一拧，对方抽搐着倒地。
苏瑶紧跟在陈宇身后，手里还捏着照明弹的残壳。她没再扔第二颗，知道资源有限。她看着林夕的背影，发现她走路时右手微微发抖，但步伐没慢。
他们冲进左侧巷道，背后传来嘶吼声。更多感染者从废墟中爬出，堵住退路。前方是一条废弃商业街，店铺玻璃全碎，招牌歪斜。雾气弥漫，看不清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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