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在碎石上，砸出一个个暗红斑点。
林夕靠在广告牌残骸边，右手掌心裂口未止，左手慢慢抹过血迹，在地面划出三道短痕。她没抬头，但眼角余光扫过战斧。
陈宇站在一旁，终端屏幕依旧发红，散热口冒着白烟。他低头看了眼设备，又看向林夕留下的血痕，轻轻摇头。
苏瑶最先开口，声音有点抖：“刚才……我们都尽力了。战斧哥冲出去的时候，确实把那些东西引开了。”
张峰蹲下身，检查战术刀上的划痕。他没看战斧，只道：“可它们原本是分批来的。现在走成扇形，明显是学会了包抄。一步错，全队死。”
战斧正在拧开燃料罐的阀门。金属外壳已经变形，管线断裂处渗着液体。他冷笑一声：“你们躲着等漏洞？那叫逃命，不叫战斗。我至少烧死了四个。”
林夕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你烧死四个，也逼得我们暴露在三个方向夹击下。”
她声音让空气一紧。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它们现在会包抄？因为你教了它们什么叫围攻。”
“所以你是说我害了大家？”战斧猛地站起，左脸疤痕泛白。
“我说的是——你不听指挥，就是在赌我们的命。”林夕直视他，“我的能力你看不见，但它存在。如果你不信，可以离开。但只要还在队里，就必须服从调度。”
战斧盯着她，眼神像要撕开她的脸。几秒后，他转身走向前方，背对队伍站定，火焰喷射器残骸扛在肩上。
林夕没动。她闭眼启动源码之眼。视野中蓝绿色代码混乱跳动，像被搅乱的河水。她咬牙聚焦，勉强读出两行信息：移动模式冒号扇形推进，威胁等级冒号高。
她睁眼下令：“三点钟方向三人组贴墙移动，六点钟方向准备伏击位！战斧，你挡正面三十秒，不要追击！”
战斧没有回头。他按下点火键，备用燃料罐爆出一团火光。烈焰横扫而出，照亮前方雾气。感染者身影在火光边缘晃动，暂时止步。
张峰拉起苏瑶，迅速向侧翼转移。陈宇拖着终端跟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试图恢复信号。林夕撑起身体，左手按住广告牌边缘，继续扫描数据流。
火光中，战斧站着不动。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沉重。火焰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屏障，但他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林夕盯着代码界面。漏洞扫描进度卡在百分之八点三，无法提升。她知道这不够。但她不能停下。
苏瑶躲在断墙后，看着前方火光中的背影。她小声问张峰：“他……真的会听命令吗？”
张峰握紧刀柄：“现在他没冲出去，就是最好的回答。”
陈宇突然低声道：“雷达有反应了。三十米内，七个目标，移动节奏一致。”
林夕点头：“不是随机逼近，是战术推进。”
她看向战斧的方向：“他在用火力封锁主路，但两侧空隙太大。”
话音刚落，左侧浓雾中传来摩擦声。两只感染者正贴着建筑外墙快速接近，动作协调，明显避开火光正面。
“两点钟方向出现敌影！”
林夕立刻下令：“张峰，拦截左侧！别让他们靠近战斧背后！”
张峰跃出掩体，刀锋划破空气。第一只感染者刚转角，就被他一刀刺入颈部神经节。第二只扑来时，他侧身闪避，反手割开对方手腕肌腱。
火光边缘，战斧仍站着。他听到动静，却没有回头。火焰持续喷射，但角度没有调整。
林夕皱眉。她看到代码界面跳出新提示：侧翼包抄检测，防御空隙冒号左侧。她立刻喊：“战斧，左后方有空档！调火焰覆盖角度！”
战斧没应声。他只是抬起手臂，将喷射器管口略微偏移。火舌扫过左侧区域，逼退一只试图绕后的感染者。
林夕松了口气。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配合。他没有确认指令，也没有回应命令。他是用自己的方式执行，而不是服从。
右侧也传来脚步声。陈宇盯着终端：“又有两个从六点钟方向逼近，速度比之前快。”
林夕迅速判断：“苏瑶，投掷干扰弹到右后方十米处！制造声响吸引注意！”
苏瑶摸出最后一颗干扰弹，拉开引信扔出。爆炸声响起，两只感染者转向声源。张峰趁机解决掉左侧威胁，迅速退回掩体。
火光中，战斧终于回头一次。他看了林夕一眼，目光冰冷，随即转回前方。
林夕感到一阵眩晕。长时间使用源码之眼让她头痛欲裂，手掌伤口也在不断失血。她靠在广告牌上，左手撑住身体。
陈宇走过来，低声说：“你撑不了太久。”
“我知道。但现在不能停。”
“他根本不信你。”陈宇看着前方那个背影，“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打这场仗。”
“只要他还在阵型里，就算合作。信任可以慢慢重建，前提是先活下来。”
陈宇沉默几秒：“但如果他下一秒又冲出去呢？”
林夕没回答。她看着前方火光与红影交织的雾气，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尝试构建新的命令序列。
战斧突然低吼：“三十秒到了。”
他话音落下，火焰猛然增强，形成一道弧形火墙。随后他迅速后撤两步，站进队伍半圆形阵列中。
林夕立刻接上：“所有人保持位置！下一轮攻击随时到来！”
没有人说话。张峰守在左翼，刀尖朝外。苏瑶紧贴墙壁，手里握着最后的镇定剂。陈宇盯着终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战斧站在右侧边缘，双手搭在武器残骸上，眼神始终没落在任何人身上。
林夕闭眼再次启动源码之眼。数据流依旧紊乱，但她捕捉到一丝异常波动。她睁开眼，声音压得很低：“它们在调整节奏……这次不是单纯包围。”
张峰抬头：“什么意思？”
“它们在等。等我们犯错。”
话音未落，前方火光骤然熄灭。燃料耗尽。浓雾重新吞没视线。
七双红眼在黑暗中亮起，呈扇形缓缓推进。步伐整齐，距离保持一致。没有嘶吼，没有急躁，像是经过训练的士兵。
林夕盯着代码界面，嘴唇微动。她看到一行新提示：协同突击模式启动中。
她抬起右手，沾满血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命令轨迹。
战斧盯着她，忽然开口：“你到底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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