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左手已完全失去皮肤的质感，整条手臂像浸在荧光液体里，蓝绿色的数据丝线顺着血管向上爬行，逼近肩胛骨。她没看自己的手，只盯着前方三百米处悬浮的光影壁障。那道屏障像一层水膜，在空气中微微震颤，表面流动着无法解析的代码。
陈宇站在她侧后方，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早已乱成一片。他盯着林夕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能再用了。”
林夕没有回头。视野边缘开始闪烁，源码之眼的扫描模块发出细微的灼烧感，像有针在刺她的视神经。
“前面是高频数据流构成的能量膜。不是实体墙，常规手段穿不过去。”
“那就绕。”
陈宇往前走了一步。
“你刚才强行干扰集群主控频率，系统已经标记你三次了。再触发深层协议，我们都会被判定为入侵变量，直接清除。”
苏瑶看了看林夕，又看了看陈宇，小声说道。
“要不……先看看有没有别的路？”
张峰没说话，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地面。裂缝深处传来低频震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林夕抬起右手，掌心朝前。皮肤下的纹路突然跳动一下，源码之眼自动激活。视野瞬间切换成数据流模式，她看到屏障表面浮现一串倒计时：【访问权限校验中…倒计时：7秒】。
七秒后，这道屏障会升级为即死领域。
她闭眼，集中意识，在隐藏界面输入指令：【查找屏障漏洞】。
“别！”
陈宇伸手想拦，动作停在半空。
指令生效。屏障左侧裂开一道细长缺口，宽度仅容一人通过，持续时间不到五秒。
地面剧烈震动。六只新型清除单元从裂缝中钻出，外形扭曲，肢体比例异常，移动时关节发出金属摩擦声。它们的目标明确——林夕。
张峰拔刀冲上前。
“快走！”
林夕第一个跃入缺口。她的身体刚穿过，右掌传来一阵剧痛，像有电流贯穿指尖。她咬牙，转身拉住苏瑶的手，将她拽过来。陈宇紧随其后，落地时踉跄一下，终端摔在地上，屏幕彻底黑了。
张峰在最后一刻翻滚穿过。他刚起身，一只扑来的怪物撞上闭合的屏障，瞬间化作飞散的光点。
没人说话。只有喘息声在通道里回荡。
苏瑶扶住林夕的胳膊。她发现林夕的右手掌心已完全透明，能看见内部流动的数据丝线，像活物一样在皮下蠕动。
“你还好吗？”
林夕摇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意识有些涣散，耳边有持续的蜂鸣声，像系统在试图接管她的神经回路。
陈宇捡起终端，盯着黑屏看了几秒，抬头看向林夕。
“你每次改写规则，都在加速系统的觉醒。我们不是在通关，是在唤醒它。”
林夕没回答。
她知道陈宇说得对。但她也清楚，如果刚才没强行破解屏障，他们现在已经被清除。
张峰擦掉刀上的黑色残留物，低声问道。
“你还撑得住吗？”
林夕点头。
“只要还能下令，就能走。”
前方通道逐渐开阔，地势明显下降。空气变得潮湿，隐约能听见水流声，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陈宇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林夕的背影，声音冷了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你看到的‘漏洞’，可能是系统故意留给你的？你以为你在破解它，其实你一直在按照它的逻辑行动。”
林夕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没反驳。
她不能确定答案。
从第二百八十七章看到实验室投影开始，从发现自己轮回了二百八十七次那一刻起，她就在怀疑。她的能力不是偶然获得的，而是被设计出来的。就连她的反抗，可能也是程序的一部分。
但她必须继续走。
停下就是死。
“如果我不用源码之眼，我们现在已经在屏障外被清除了。你说的每一种风险我都清楚，但我没有选择。”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们全部真相？”
陈宇问道。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事？”
苏瑶抬头看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犹豫。
张峰握紧刀柄。
“我们现在是一队的。不管前面是什么，都得一起面对。但前提是，别把我们蒙在鼓里。”
林夕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掌心的数据丝线仍在流动，温度越来越高。
她不想骗他们。
可有些事，她说不出。
比如，她最近一次轮回的记忆——她站在同样的位置，使用同样的指令，成功破解屏障。然后，在穿过缺口的瞬间，她的身体被系统反向吞噬，变成一串崩溃的数据流。
那次，她死在这里。
这次不一样。因为她成了高危变量，系统没能立刻清除她。
可下一次呢？
“我没有隐瞒。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来不及？”
陈宇冷笑。
“还是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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