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在通道里来回扫动，像警报，又像某种读取程序正在运行。林夕的手掌卡在左凹槽里，皮肤和金属之间没有缝隙，数据丝从她裂口处钻出，顺着凹槽边缘爬进门体内部，像是被吸进去的。
她的手臂已经不属于自己。
张峰站在她前面，一手挡在她身前，另一只手握紧战术刀。他盯着那扇半透明的门，眼睛没眨一下。门面流动的代码纹路开始加速，原本缓慢滚动的蓝绿色字符突然变得密集，层层叠叠翻涌起来，像沸腾的水。
“别动。”
他提醒苏瑶。
苏瑶蹲在地上，灯照着门底的缝隙。光只能照进去不到十厘米，再往里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她想伸手摸，陈宇一把拉住她。
“别碰地面。轨道有电流反应。”
陈宇的终端屏幕亮着，信号微弱但还在接收。他把设备贴在墙边，试图抓取系统广播。屏幕上跳出几个乱码字符，随即消失。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捕捉到一段短指令：
【生物密钥确认】
【变量身份校验中】
【等待响应】
他抬头看向林夕。
“你听见什么了吗？”
林夕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
“你终于来了。”
不是她说的。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陈宇立刻关掉终端，怕数据反向入侵。他退后半步，靠在墙上，低声说道。
“她在被扫描，不是开门，是识别。”
张峰回头。
“什么意思？”
“这不是入口机制。”
陈宇盯着门缝。
“这是活体检测。我们不是在打开一扇门，是在通过一道审查。”
苏瑶站起来，手电光扫过门框。右凹槽里的金属圆盘还在发光，频率和壁画上的波浪线一致。她忽然发现，两个凹槽之间的距离，正好等于林夕右手从手腕到指尖的长度。
“她是钥匙的一部分。”
没人接话。
空气变得更冷了。地面开始轻微震动，不是持续的，而是有节奏的，一下，停两秒，再一下。像是某种机械在启动。
林夕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里浮现出细小的代码，一闪而过。她抬起左手，慢慢按在门面上。掌心接触的瞬间，门内的字符流动方向变了，从横向滚动转为垂直下坠，像瀑布倒流。
“它认识我。”
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稳。
更空，更远。
张峰伸手去拉她。
“把手拔出来。”
林夕没动。
她的右手还在凹槽里，皮肤已经和金属融为一体，看不出分界。数据丝不断从裂口钻出，顺着门体往上爬，连接到顶部的控制节点。整个门就像被激活了，红光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亮着，照亮通道深处。
陈宇突然开口。
“后面。”
他们回头。
来时的通道已经被封死了。刚才还能看到的岔路口，现在只剩一堵实心墙。金属板严丝合缝拼接在一起，没有接缝，没有痕迹，就像从来就没有过别的路。
“我们出不去了。”
苏瑶说道。
“不是封死。”
陈宇摸着墙面。
“是重构。系统重写了这段空间的结构。”
张峰看向林夕。
“你能停下吗？”
林夕摇头。
“我已经停不下。”
她的左手还贴在门上，掌心下的代码开始逆向流动，顺着她的手臂往体内回灌。她能感觉到那些字符在血管里移动，像针在扎，又像火在烧。
她的皮肤开始发烫。
锁骨下的光比之前更亮了，蓝绿色的纹路从胸口蔓延到肩膀，再往下走。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左手指尖也开始变透明。
“它在改写我。”
苏瑶往前一步。
“那我们就一起被改写！我不走，你们也别想甩开我。”
陈宇抓住她的手腕。
“别冲动。我们现在不知道这扇门后面是什么，也不知道系统要拿她做什么。贸然行动只会触发更多机制。”
“那你说怎么办？”
张峰看着他。
“让她一直插在那里？等身体全变成数据？”
“我不知道。”
陈宇说道。
“但我知道我们现在不能硬闯。这个系统不是用来对抗的，是用来解析的。林夕能看见源码，那就说明她不是普通的参与者。她可能是……唯一能走到这里的。”
林夕突然开口。
“我不是唯一。”
三个人都看向她。
她的眼睛闭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我见过自己。在实验室的投影里。不止一次。两百八十七次。每一次我都死在这里。这一次不一样，因为我开始反抗规则。”
她睁开眼。
瞳孔里全是跳动的字符。
“这次我不是来通关的。我是来终止它的。”
门内的代码流动得更快了。
红光开始脉动，一下，一下，像心跳。
地面的震动也跟着同步。轨道发出金属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升上来。苏瑶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一块松动的地板，咔的一声，陷下去一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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