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抬脚。
地板弹回原位。
“别踩！”
陈宇喊道。
但已经晚了。
整个通道的红光突然增强，门面发出低频嗡鸣。林夕的身体猛地一震，左手从门上弹开，右手却更深地嵌进凹槽，几乎没到了手腕。
她的嘴张开，没有声音。
只有数据流从喉咙里溢出，在空中形成短暂的字符，随即消散。
张峰扑上去想把她拽出来，手刚碰到她肩膀，就被一股电流弹开。他摔在地上，手掌发麻。
“别碰她！”
陈宇大喊。
“她现在是系统接口！物理接触会触发连锁反应！”
苏瑶站在原地，手电光照着林夕的脸。
她的皮肤正在褪色，不是变白，是变得像玻璃一样透明，能看到下面流动的光。血管、骨骼、内脏的轮廓都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交错的蓝绿色线路，像电路板。
门内的代码终于滚到底部。
最后一行字符停留了三秒。
然后，整扇门的表面开始收缩。
不是打开。
是塌陷。
门面向内凹进去一块，像被无形的手压了一下。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直到整个门面变成一个漩涡状的黑洞，边缘还在不断吞噬周围的光线。
林夕的身体被拉向那个黑洞。
她的双脚离地。
右手仍然卡在凹槽里，但整个人已经在往前滑。张峰冲上去抱住她的腰，用全身力气往后拖。他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还是挡不住那股吸力。
陈宇扑到墙边，把终端插进接口，试图发送中断指令。屏幕闪了一下，弹出错误提示：【权限不足】。
他拔出设备，砸在地上。
“没用！系统屏蔽了所有外部输入！”
苏瑶扔掉手电，和张峰一起抱住林夕。两个人加起来也不够，林夕的身体一点一点被拖向门内。
她的脸转向他们。
嘴唇动了动。
“放……”
张峰吼道。
“我不放！”
“放。”
她说得更清楚了。
“这是唯一的路。”
黑洞越变越大。
通道顶部的金属板开始剥落，被吸进漩涡。墙壁上的黑色涂层裂开，露出下面跳动的数据线。整个空间在崩解，不是爆炸，是被一点点吃掉。
林夕的下半身已经进入黑洞。
她的腿消失了，不是看不见，是真的没了。数据丝从断口处喷出，在空中交织成网，连向门体核心。
张峰的手抓不住了。
他最后抱住她的肩膀，指甲在衣服上划出三道破口。
林夕的头往后仰，望向黑洞深处。
她看到了光。
不是红，不是蓝绿。
是白的。
像小时候停电时，母亲点起的蜡烛。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黑洞突然静止。
一秒。
两秒。
整条通道的红光熄灭。
黑暗降临。
只有林夕的残留在外的左手还亮着，指尖悬在黑洞边缘，离吞噬只差一寸。
张峰趴在地上，喘着气。
苏瑶跪坐着，双手撑地。
陈宇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黑洞不见了。
门恢复了原状，半透明，表面流动着安静的代码。
右凹槽的金属圆盘还在。
左凹槽空了。
林夕的手不见了。
她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
但他们知道她还没死。
因为那扇门，正在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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