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后的第三小时，林夕坐在终端前。灰晶碎片还在微微发烫，像一块刚从体内剥离的数据核。她盯着屏幕角落一闪而过的代码残影——编号#7的技能模型在后台循环加载。
陈宇靠在墙边，手指在终端界面上快速滑动。苏瑶低头搓着手腕上的能量环，张峰站在门侧，视线扫过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
他们都沉默着。
直到警报声响起。
会议室的灯突然全亮。一道金属门滑开，五名联盟成员走进来，为首的男子左臂缠着布条，上面写着“破局者不死”。他脚步沉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轻微震动。
“我们不能再等了。系统正在重建清除协议，上一轮副本死了三十七人。如果我们现在不动手，下次死的就是我们所有人。”
林夕抬起眼。
这不是讨论，是宣战。
“全面进攻？”陈宇合上终端，“你的计划是什么？直接冲进主控区？还是用血肉去撞规则墙？”
“我们有武器，有战术，有人愿意牺牲。”
激进派成员盯着林夕。
“你不一样。你能改写规则。可你却在测试场上磨时间，怕什么？怕死吗？”
林夕没有回应。
她看见他脖颈处有一道暗红色纹路，像烧焦的电路板。那是系统烙印，未被清除干净的痕迹。他的意识可能已经被污染过。
“我不是怕死。我是知道死后的代价。”
她站起身，走到投影台前，调出一组数据。
“三个月前，我在‘深井回廊’副本里尝试屏蔽BOSS即死技。成功了。但三分钟后，整个区域的数据开始崩塌。地面裂开，空气带电，队友一个接一个消失。不是被杀，是被系统直接抹除存在记录。”
她点开一段录像。
画面中，她的身体正在透明化，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擦掉。
“那次我活下来，是因为我提前设定了回归锚点。可其他人没有。你们现在的反击，和那时候一样。没有准备，没有退路，只会让系统更快升级防御机制。”
“所以你要我们永远躲着？”激进派成员冷笑，“等它把我们都清空？”
“我要的是证据。不是口号，不是热血，是能证明我们打得赢的数据。”
会议室安静下来。
苏瑶抬起头，看着林夕的背影。张峰的手按在腰间武器上，目光坚定。陈宇重新打开终端，调出近三轮副本的死亡统计图。
曲线一路攀升。
“高强度对抗后，系统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四十一。判定逻辑更严密，清除方式更多样。你们所谓的反击，只是在喂养它。”
激进派成员脸色变了。
“那你说怎么办？等？等到没人能站起来？”
“一次试探行动。选一个中级风险副本，不求通关，只测三项指标：系统反应延迟、规则修改容忍度、BOSS技能变异频率。我们要看它怕什么，而不是我们想打什么。”
“太慢了。我们没时间做实验。”
“那你告诉我。你上次带队强攻，是什么时候？结果呢？”
男人嘴唇紧绷。
“三年前。第一波清除潮。我们炸了两个数据节点。换来了七天自由时间。然后……他们都死了。”
林夕呼吸一顿。
三年前，正是她第一次觉醒源码之眼的时间。
她没有追问。
“我可以带队。但必须由我掌控节奏。因为只有我能实时监测系统代码反馈。这是事实，不是特权。”
激进派成员盯着她很久。
“我可以派一个人加入。监督过程，确保你们不是在拖延。”
“可以。但行动代号叫‘触底’。小队四人，名额公开选拔。成果作为下一阶段战略制定依据。不是口号，是规则。”
会议室陷入沉默。
最终，一名中立成员举起手。
“我同意试探行动。”
第二个声音响起。
第三个。
投票通过。
会议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林夕站在原地，手指轻触控制台。屏幕上，编号#7的技能模型仍在旋转。
陈宇走过来，压低声音。
“那个激进派提到‘三年前第一波清除潮’……和你觉醒的时间吻合。”
林夕没有回头。
“他还说，他们炸了两个数据节点。”
“你知道那两个节点在哪吗？”
林夕指尖一顿。
她当然知道。
其中一个，就在她当年被投放的培养舱下方。另一个，在她第一次死亡的位置正上方三百米处。两处坐标连线，正好穿过她体内的代码线路径。
这不是巧合。
是标记。
苏瑶走过来，塞给她一块能量饼干。
“你刚才好厉害。”
林夕接过，轻轻点头。
张峰站在门口，低声开口。
“如果要选人进‘触底’小队，算我一个。”
林夕看了他一眼。
“你会收到通知。”
众人陆续离开。
林夕最后走出会议室。走廊灯光冷白，照在她的影子上。她停下脚步，看向右侧通道尽头——那片被封锁的灰域，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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