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闭着眼，嘴唇泛出紫色，呼吸断断续续。
林夕盯着他太阳穴上跳动的青筋，手指在权限卡表面滑动。她没有追问那个编号，而是调出源码之眼，将扫描频率压到最低。
视野里浮现一串微弱的脉冲信号，从男人后颈延伸进大脑皮层，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远处。每次他试图回忆关键信息，那根线就收紧，神经电流随之紊乱。
这不是心理恐惧。
是物理控制。
林夕闭上眼睛，意念沉入控制界面。
【暂停神经反馈延迟0.8秒】
空气震动。
男人猛地抽搐，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瞳孔短暂恢复焦距。
“你记得什么？”林夕声音放得很轻，“不是他们让你说的，是你亲眼看到的。”
男人张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有房间……很多床……人躺在上面，身上插着管子……和我妹妹一样……但那些人……没有脸。”
苏瑶吸了口气。
陈宇打开终端，调出区域拓扑图。
“多个据点？分布规律有没有？”
林夕没有回答。她继续注视男人，等待下文。
“……他们在边缘副本之间建了中转站……三个主要节点……一个在废弃地铁隧道尽头，一个在旧电厂地下三层，还有一个……在数据坟场中央……那里埋着最早的测试记录……”
张峰低声重复。
“三个据点……都在高危区边缘。”
“不只是监视。”男人喘着气，“他们能改规则……用‘权限重写协议’把玩家标记为异常体，直接清除。还能种‘数据锚点’，让某个区域永久锁定某种机制……比如无限刷新怪物，或者关闭逃生通道。”
陈宇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抬头看向林夕。
“这解释了上次突围时，系统为什么会提前封锁出口——不是预判，是早就设好了锚点。”
林夕点头。
她盯着男人。
“E-7-LX呢？那个编号对应的区域，具体在哪？”
男人的眼神又开始涣散。
“……E-7……是第七代再生凝胶……用来维持‘根源变量体’的生命活性……LX……是启动序列编号……你是最后一个……未激活的……钥匙……”
“他们要重启游戏。”
“对……但需要条件。”男人声音越来越低，“所有变量体必须进入同步状态……当最后一个启动项归位，整个系统就会强制刷新……之前的失败都会被抹除……新世界重新开始……”
苏瑶抓住桌角。
“所以他们不是想杀我们，是在等我们走完这条路？”
“不是等。”林夕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血管，“是引导。每一次我使用源码之眼，每一次突破规则，都在推动唤醒进度。我不是偶然觉醒的能力者……我是被设计好的组件。”
权限卡上的划痕颜色接近暗红。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苏醒，缓慢而不可逆。
陈宇突然出声。
“我比对了他说的三个据点坐标，结合之前捕捉到的数据波动特征，画出了初步网络结构。”
他把屏幕转向众人。
“这些据点构成三角闭环，中心正好指向联盟基地下方某处——深度超过地下八百米，现有地图没有标注。”
“那是初始服务器舱。”林夕道，“游戏真正的核心藏在那里。”
张峰握紧拳头。
“如果他们在等你归位，我们现在停下是不是就能阻止重启？”
“不行。”林夕摇头，“我已经动了。能力波动不是偶然，是系统在拉我过去。就算我不去，它也会制造事件逼我去。就像这次伏击，就像赵铭的暴露……都是为了推进流程。”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所以我们一直以为在反抗，其实是在完成他们的程序？”
“不。”林夕抬起头，“程序可以设定路径，但不能决定选择。他们知道我会来，但他们不知道我会怎么做。”
她走到审讯台前，直视男人双眼。
“你说你是被迫的。那你现在告诉我，除了这些据点，还有没有其他隐藏机制？有没有能中断重启的方法？”
男人剧烈颤抖。
他的眼球开始充血，鼻腔渗出血丝。
林夕立刻察觉异常。她再次启动源码之眼，发现那根连接大脑的脉冲线正在加速震动，频率超出正常范围。
“他在被远程清除。对方发现他说得太多，准备灭口。”
“能切断吗？”
“不能硬切。一旦信号中断太猛，会触发脑死亡机制。但我可以短暂干扰传输节奏，争取几秒钟。”
她集中精神，在控制界面输入新指令。
【模拟系统自检响应，注入伪心跳波形】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后慢慢松弛。血不再流，呼吸趋于平稳。
“五秒。最多五秒。”
她俯身靠近，语速加快。
“听着，你现在不说，就永远没机会了。你妹妹还活着吗？有没有可能救她？有没有别的办法绕过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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