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殿的偏殿，被临时辟为了议事厅。
原本雕梁画栋的殿宇，此刻也处处是裂痕，一面墙壁更是整个塌了，露出外面阴沉的天空和那座在夜色中依旧散发着七彩光晕的临时封印。
冷风，夹杂着血腥和尘土的气息，从豁口倒灌进来，吹得殿内几盏孤零零的魂灯，火光摇曳，忽明忽暗。
气氛，比这风还要冷，还要沉。
凌霄、玄烈、夜琉璃、阿木，以及各族幸存的几位长老，围坐在一张由石灵族战士临时用岩石凝聚的长桌旁。每个人都带着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沉重。
苏凝没有入座，她只是静静地站在角落，目光不时飘向偏殿内室。林霄就躺在那里，气息微弱，依旧昏迷不醒。
“三个月。”
凌霄开口，打破了压抑的沉默。他身上的战神甲已经脱下，只穿着一件素色长袍，那双曾锐利如剑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阴翳。他不再是那个一心求战的仙庭战神，而是整个联盟事实上的主心骨。
“林霄用命换来的三个月，也是悬在我们所有人头顶上的三个月。”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众人心上。
“都说说吧，有什么法子。”
长久的沉默。
法子？还能有什么法子？
最强的底牌“诸天和”，也仅仅是将始祖打回了残魂状态，连根除都做不到。如今林霄昏迷，瑶光重创，夜琉璃燃烧了本源，石坚更是化作了一捧黄沙。联盟的战力，十不存一。
拿什么去斗？
一名仙族长老叹了口气，声音干涩：“或许……我们可以在封印上再加固，能拖多久是多久……”
他说完，自己就低下了头。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自欺欺人。始祖的力量源于虚无，只要虚无尚存，任何封印都终将被磨穿。
“或者，我们集结所有力量，在三个月后，它最虚弱的时候，再用一次‘诸天和’？”另一名妖族长老提议。
阿木摇了摇头：“老师能承受一次，已经是奇迹。他的平衡之心，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不可能再承受第二次那种力量的汇入了。”
绝望，如同殿外的冷风，无孔不入。
好不容易燃起的斗志，在“三个月”这个冰冷的期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殿门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两名仙族女修，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是瑶光。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裙，但那裙子，却衬得她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加苍白。她的气息依旧虚浮，每走一步，都需要身边的人用尽全力支撑。
但她的眼睛，却很亮。
那是一种在黑暗中找到了火光的，执着的亮。
“瑶光圣女，你怎么来了？”凌霄起身，眉头微蹙。
瑶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她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到长桌旁，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颓然的脸，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凝身上。
“苏凝，林霄他……还好吗？”
苏凝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只是透支过度，没有性命之忧。”
瑶光闻言，似乎松了口气。她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或许知道，去哪里能找到彻底消灭始祖的方法。”
一句话，让整个死气沉沉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凌霄的瞳孔微微一缩：“你说什么？”
瑶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身后的侍女道：“去，将《仙古遗事》第三卷，第七十二页的拓本取来。”
侍女领命而去。
瑶光这才缓缓开口，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叙述一个被遗忘了无数纪元的传说。
“我仙族的藏经阁中，有一卷名为《仙古遗事》的古籍，上面记载了许多上古时期的秘闻。其中，有一段极不起眼的记载，我年少时曾无意中翻到过，当时只当是神话传说，并未在意。”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段记载说，在比仙庭建立更早的时代，乾坤初定，字道诞生。上古字神，曾与一位来自‘虚无’的宿敌，进行过一场决定所有世界存亡的终极之战。”
“宿敌？是始祖？”玄烈忍不住追问。
瑶光点头：“古籍中称其为‘万物终末之影’，描述的形态与能力，与始-祖一般无二。”
“那场战斗的结果呢？”阿木紧张地问。
“结果……是字神胜了。但并非彻底的胜利。”瑶光的声音沉了下去，“古籍记载，字神虽击溃了终末之影的形体，却无法磨灭其不死的本源。最终，只能将其放逐到了混沌之外的无尽虚无之中。这与我们如今的处境，何其相似。”
众人的心，又沉了下去。连上古字神都无法彻底消灭它，他们又怎么可能做到？
“但那段记载的最后，还有一句话。”瑶光话锋一转，眼中那执着的光芒，更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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