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发生在80年代的关中山，山里林深沟险，老人们常说，山里活的年头久的动物都生了灵智，不要轻易招惹。
可偏偏就有人不信这个邪。
屯子西头住着个猎户，叫李老歪，他枪法精湛，百步之内，无论是野兔还是山鸡，都能百发百中。
他这人杀气太重，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只要能换钱，他都敢下手打。
那年冬天，雪下得齐腰深，山里的动物找不到吃的，都开始往屯子边上凑。
李老歪瞅准了机会，天天扛着枪进山，没几天就撂倒了好几只狍子，卖了不少钱。
可他还不满足，听人说，山里黄皮子的皮，拿到县城里能卖大价钱。
黄皮子就是黄鼠狼，屯子里的人都敬着，说那是黄大仙，通人性，谁要是得罪了，准没好果子吃。
可李老歪嗤之以鼻，骂那些人胆小如鼠，他说：“啥大仙不大仙的，等我把它皮扒了，不照样是一堆臭肉？”
他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揣着几个铁夹子，钻进了深山老林。
他选了个黄皮子常出没的地方，在雪地里埋好夹子，上面盖了层薄雪，又撒了些苞米粒做诱饵。
果然，没过两天，就有收获了。
那天一早，李老歪踩着雪进山，老远就听见夹子那边有动静。
跑过去一看，一只半大的小黄皮子，被夹子死死夹住了后腿，正“吱吱”地叫着，雪地里蹭得全是血。
李老歪乐坏了，上去就把小黄皮子拎起来掂量了掂量，嘴里念叨着：“小东西，还挺肥，够老子换二斤烧酒了。”
他正得意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呜呜”的叫声，回头一看，吓得一哆嗦。
只见一棵老松树下，蹲着一只体型硕大的黄皮子，浑身毛色金黄发亮，尾巴尖儿却是白的，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黄皮子的身后，还跟着四只小黄皮子，一个个都弓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李老歪心里咯噔一下，可转念一想，自己手里有枪，怕个啥？
他举起枪，对着那只大黄皮子吼道：“滚犊子！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大黄皮子没动，看着那只被夹住的小黄皮子，眼神里满是悲愤。
李老歪哪管这些，他怕夜长梦多，掏出腰间的匕首，一刀就结果了那只小黄皮子的性命，然后对着大黄皮子开了一枪，拎着小黄皮子转身就跑。
大黄皮子对着他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啸，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从那天起，李老歪家就开始闹邪乎事儿了。
先是他家养的鸡，一夜之间全死了，脖子上都有两个血窟窿。
李老歪气得直骂娘，以为是野猫干的，晚上就蹲在鸡窝旁边守着，可守了好几宿，啥也没看着。
接着，更邪乎的事儿来了。
夜里，李老歪总能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他爬起来往外看，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啥都没有。
可等他刚躺下，那动静又响起来了，还伴随着尖尖的哭声。
他的媳妇吓得脸都白了，说肯定是黄皮子找上门来报仇了，劝他把那张小黄皮子的皮扔了，再去山里烧点纸钱赔罪。
李老歪却骂媳妇是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可没过几天，李老歪自己就出事了。
那天他去县城卖皮子，赚了不少钱，心里高兴，就找了个饭店喝了几杯。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还下起了大雪。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忽然听见身后有沙沙的脚步声跟着他。
他停下脚步仔细听，那声音又停了。
可走了没几步，那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李老歪心里发毛，掏出腰间的匕首，猛地回头喊道：“谁在后面？别装神弄鬼！”
没人应声，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赶紧加快脚步往家走，可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了。
忽然，他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怀里的钱撒了一地。
他刚想爬起来，就看见眼前的雪地里，蹲着一只黄皮子，正是那天他看见的那只，尾巴尖儿雪白，眼睛通红。
那黄皮子盯着他，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竟像人一样。
紧接着，那只黄皮子一步步朝他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好几只小黄皮子，一个个都眼睛通红。
“你……你想干啥？”李老歪的声音都在发抖。
黄皮子瞪着他，又咧嘴笑了笑。
下一刻，李老歪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钻进了无数只虫子，眼前也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自己的媳妇，站在雪地里，对着他哭。
又看见自己的儿子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还看见那只被他扒了皮的小黄皮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嘴里喊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李老歪怪叫一声，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对着空气乱砍乱刺，疯了一样大喊大叫：“别过来！别过来！老子不怕你们！”
就在这时，他脚下又是一滑，摔倒的同时匕首“噗嗤”一声，插进了自己的大腿。
鲜血瞬间喷出染红了雪地。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还在大喊大叫，最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自己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第二天一早，有人发现了李老歪的尸体，他嘴巴大张，眼睛瞪得溜圆。
屯子里的人都说，李老歪是被黄大仙讨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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