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把招魂幡插在坟头,又烧了一些纸钱,说:“嫂子,以后我多给你烧纸,你就别再折腾了。”
到了半夜,雨又下了起来,还是那么大,电闪雷鸣的。
爷爷和狗蛋一人拿着一把油纸伞,悄悄地来到了李大娘住过的房间。
房间里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湿气。
他们按照赵先生的吩咐,找了个角落蹲下来,等子时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爷爷看了看怀表,总算到子时了。
他轻轻碰了碰狗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爷爷掏出那张黄纸,用火柴点燃了。
黄纸“呼”的一下就着了,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他们两个人的脸。
爷爷深吸一口气,开始叫李大娘的名字:“嫂子,李秀莲,跟我们走吧,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狗蛋也跟着叫:“李秀莲,跟我们走,安心地去投胎吧。”
他们一边叫,一边慢慢地往门口走。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爷爷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像是有人在他的脖子上吹了一口气。
他和狗蛋加快了脚步,往村西头的坟地走去。
雨越下越大,油纸伞根本挡不住雨水,他们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冰冰的。
路上的泥很深,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劲。
忽然,爷爷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他心里咯噔一下,也不敢回头看,只能拉着狗蛋加快脚步。
狗蛋也听到了脚步声,吓得脸都白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赵先生保佑,赵先生保佑……”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他们的身后。
爷爷甚至能感觉到,有一个人就跟在他的身后,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前方的路。
爷爷借着闪电的光,忍不住看了一眼身后,这一看,差点把他的魂吓飞了。
只见他们的身后,跟着一个人,正是李大娘!
她还是那身蓝布衫,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正一步一步地跟着他们。
爷爷浑身的汗毛都炸了,心脏“怦怦”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他不敢再看,拉着狗蛋使出浑身的力气,往坟地跑去。
终于,他们跑到了李大娘的坟前。
爷爷和狗蛋累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们回头一看,李大娘已经停在了坟前,正看着他们。
爷爷想起赵先生的话,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钱点燃了,说:“嫂子,到地方了,你就安心地去吧,家里人会经常来看你的。”
纸钱烧了起来,发出熊熊的火光。
李大娘看着那堆纸钱,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了一丝变化。
她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狗蛋,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化作一道青烟钻进了坟里。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雨突然停了,电闪雷鸣也消失了。
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洒下一片皎洁的月光。
爷爷和狗蛋看着李大娘的坟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缓过神来,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回了村子。
从那以后,村子里就再也没有下过夜雨,也没有人再见过李大娘的鬼魂。
王二婶的病也慢慢好了起来,大伯也敢去上夜班了。
村里的人都说,是爷爷和狗蛋把李大娘的魂送走了,让她安心地去投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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