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半夜醒来喝水,看到如水的月光从窗户倾泻进来,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他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看到了令他屏息的一幕:小默正端坐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梨树下的石磨盘上,仰着头,一动不动地望着天上那轮银盘似的月亮。它浑身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眼神不再是平日的警惕或温顺,而是一种……一种难以形容的专注和宁静。
更让阿福惊讶的是,小默的喉咙里,正发出一种声音。那不是平常的“咕噜”声,也不是喵叫,而是一种极其轻柔、悠远、像从很远古时代传来的哼鸣,婉转起伏,空灵缥缈,仿佛在应和着月光的流动。那声音轻轻回荡在寂静的院子里,让夏夜的虫鸣都显得格外安宁。
阿福听得入了迷,白天因为笨手笨脚打翻水桶被妈妈说了几句的委屈,瞬间被这月下的哼鸣抚平了。他知道了,他的小默,是一只会在月光下唱歌的、特别的猫。他把这称为“月光曲”,这是他和小默之间最宝贵的秘密,谁也没告诉。
有了小默的陪伴,阿福的天地变大了,变亮了。他脸上笑容多了,甚至会主动拉着小默去看蚂蚁搬家,告诉它哪一队蚂蚁扛的食物最大。他还是话不多,但那种萦绕着他的孤独感,渐渐被小默带来的温暖驱散了。
然而,平静的日子被一件事打破了。
村里最近接二连三地丢东西。张奶奶晾在竹竿上的咸鱼少了一条,李婶家挂在屋檐下的辣椒串不见了一挂。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丢得蹊跷。大家一开始以为是黄鼠狼,可又没发现踪迹。
一天下午,阿福妈妈发现自己刚腌上、准备过两天再晾晒的一小罐酱黄瓜,竟然被打翻了,黄瓜少了好几根,罐子边一片狼藉。妈妈心疼又生气,嘟囔着:“肯定是那野猫干的!闻着味儿就来了!”
这话被刚好进门的邻居朱大嫂听见了,她快人快语地接话:“哎呦,我看说不定就是阿福整天玩的那只猫!猫嘛,馋嘴是天性,何况是那种不亲人的野性子!”
妈妈愣了一下,看向正趴在窗台上打盹的小默,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猫偷嘴不稀奇,小默又总是一副养不熟的样子……
“阿福,”妈妈犹豫地问,“你……有没有看见小默扒拉妈妈的酱菜罐子?”
阿福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使劲摇头,嘴里急切地想分辨:“不……不是小默!它……它不……”他一着急,后面的话更说不清楚了。
妈妈叹了口气:“妈就问问,算了,几根黄瓜而已。”
但“阿福的猫是馋嘴小偷”的话,还是在村里悄悄传开了。阿福听到那些议论,又气又急,却又无法辩解。他坚信不是小默干的,小默连他给的鱼干都要确认安全才吃,怎么会去偷酱黄瓜?可他拿不出证据。
晚上,阿福抱着小默,躲在柴房里,难过地掉眼泪。小默似乎感受到了小主人的委屈,不安地用头蹭他,发出细细的、安慰的叫声。
阿福心里升起一股倔强:我要证明给小默看!我要抓住那个真正的小偷!
怎么抓呢?他一个人,又小,又不太会说话。他想到了小默。小默虽然胆小,但它嗅觉灵敏,动作轻巧,是天生的“侦察兵”!
那天晚上,阿福拿出自己最爱吃的、妈妈炸的小肉丸子,掰了一小块,放在小默面前,然后抱着它,额头抵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悄悄地说:“小默,他们都冤枉你。我们要抓住那个坏家伙,证明你是好猫!你帮我,好不好?”
小默吃着肉丸子,听着阿福虽然缓慢但异常坚定的低语,它用脸颊蹭了蹭阿福的下巴,轻轻地“喵”了一声,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一场由六岁男孩和一只小狸花猫主导的“深夜抓捕行动”,在石泉村的月光下秘密展开了。
接下来几个晚上,等家人都睡熟了,阿福就悄悄爬起来,用一小块油滋滋的肥肉膘做诱饵,带着小默溜到院子角落的柴火堆后面藏好。他把肥肉膘放在一个破旧的、倒扣着的扁箩筐边,用一根细木棍支起箩筐的一边,木棍上系着一根长长的细麻绳,绳子另一头牵在自己手里。
然后,就是漫长而紧张的等待。夏夜蚊虫多,柴堆后又闷又热,但阿福紧紧抱着小默,一动不动。小默也格外安静,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着,捕捉着院子里最细微的声响。
第一天,一只蟋蟀跳上了箩筐,虚惊一场。第二天,毫无动静。阿福有点泄气,小默就用尾巴尖扫扫他的胳膊,好像在鼓励他。
第三天晚上,月亮被云层遮住,院子里很暗。后半夜,就在阿福困得眼皮打架时,小默的耳朵突然竖得笔直,身体绷紧,喉咙里发出极低的、警告性的“嘶”声。
阿福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他顺着小默紧盯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影子,鬼鬼祟祟地从墙角的破洞钻了进来!它警惕地四处张望,然后,那肥肉膘的香味吸引了它,它迅速地窜到了箩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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