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树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斑驳的影子随风轻轻晃动,在地上织出一幅流动的图案。林溪坐在老树下的长椅上,手中握着一封已经泛黄的信。信纸的边缘微微卷起,字迹在经年累月的摩挲中有些模糊,但那些字句却早已刻进她的心里。
她闭上眼睛,风带来了初夏的气息——混合着新割青草、泥土和远处栀子花的香味。这一切总让她想起十二年前的春天,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午后。
相遇·春
二十二岁的林溪还是美术学院的学生,主修油画。那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校园里的樱花刚谢,香樟树便开始换上新装。她总喜欢抱着画板在校园最安静的地方写生,尤其是那棵据说已有百年历史的香樟树下。
“同学,你的画可以借我看看吗?”
那是林溪第一次听到陈默的声音。清澈、温和,像春日里解冻的溪流。
她抬起头,逆光中只看到一个修长的轮廓。他蹲下身,与她平视。她这才看清他的面容——不算特别英俊,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盛着整个春天的暖阳。
“画得真好,”他指着画板上刚完成的香樟树,“特别是光影的处理,让人感觉这棵树是有呼吸的。”
很少有人能这样准确地理解她想表达的东西。林溪有些意外,更多是欣喜。
“谢谢。我叫林溪,美院大三。”
“陈默,建筑系研一。”他微笑着伸出手,“能坐你旁边吗?这里视角特别好。”
从那天起,香樟树下不再只有林溪一个人。陈默总会“恰巧”出现在她写生的时候,带着两杯热奶茶或是几块她最爱的抹茶饼干。他们聊艺术,聊建筑,聊各自儿时的梦想。陈默说他想设计出让人感到幸福的建筑,林溪说她只想画出能温暖人心的画面。
“其实我们追求的是同一种东西,”陈默说,“只不过我用钢筋水泥,你用颜料画布。”
一个月后的一个雨日,林溪忘了带伞,被困在香樟树下。正在她犹豫是否要冒雨跑回宿舍时,陈默撑着一把蓝色格子伞出现在她面前。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他笑着说,肩头却已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我想你可能需要这个。”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林溪第一次注意到陈默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笑起来时左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她忽然意识到,这一个月来,自己竟开始期待每天的这个时候,期待那个会带着小惊喜出现在香樟树下的身影。
“陈默,”她轻声说,“你是不是...特意来找我的?”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小了,世界只剩下伞下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每天都想见你。”陈默坦诚地看着她,“林溪,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那是他们的初吻,带着春雨的清新和年轻心跳的慌乱。
相知·夏
毕业后,林溪在一家画廊工作,陈默则进入了本市最好的建筑设计事务所。他们在靠近老城区的地方租了一套小公寓,有一个可以看见梧桐树的小阳台。
第一个夏天,空调坏了,两人热得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做冰淇淋。厨房里,穿着睡衣的林溪指挥着只穿短裤的陈默搅拌蛋奶糊,结果弄得满身都是。
“别动,”林溪突然说,用手轻轻抹掉他鼻尖上的奶油,“现在你看起来像只小花猫。”
陈默抓住她的手腕,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闪发亮:“那你就是我的专属饲养员。”
笑声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窗外是夏夜的蝉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那一刻,他们拥有了全世界。
同居生活并不总是这么浪漫。林溪习惯晚睡晚起,陈默却是个标准的晨型人;林溪喜欢把东西随手放,陈默却有轻微的强迫症,一切必须井井有条。
“陈默!你又动我的颜料了!”一天早晨,林溪在画室里喊道。
“我只是把它们按色系排列了一下,”陈默无辜地耸耸肩,“这样你找起来不是更方便吗?”
林溪看着整整齐齐的颜料管,突然笑出声来:“你知道吗?有时候你真的很烦人。”
“但你爱我,”陈默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而且你会习惯的。”
的确,她渐渐习惯了早晨醒来时旁边空着的枕头,习惯了餐桌上总有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习惯了每周五晚上固定的电影之夜。而陈默也习惯了画室里永远无法完全整齐的状态,习惯了深夜林溪作画时画笔与画布的沙沙声,习惯了偶尔在西装外套上发现一抹不小心蹭到的颜料。
“这是什么?”一次打扫时,陈默在沙发缝里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
林溪凑过来看,脸突然红了:“那是...我写给你的情诗,但觉得写得不好,就扔了。”
陈默小心地展开纸条,上面是林溪娟秀的字迹:
“你的眼睛是我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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