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拂过阿明的脸庞。他站在灯塔顶端的了望台,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望向远方的海平线。这是他守护这座灯塔的第十年,也是他遇见小鹿的第十年。
阿明轻轻翻开笔记本,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第一页写着:“致灯塔守护者,愿你的光芒永远照亮归途。——小鹿,2013年9月15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年前的那个夏末,二十三岁的阿明来到这座位于东海之滨的孤屿灯塔工作。那时的他刚从大学退学,迷茫得如同海上的迷雾,不知前路在何方。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他选择逃离城市,来到这座人迹罕至的小岛,成为最年轻的灯塔守护员。
灯塔所在的小岛名叫星月岛,因为从空中俯瞰,岛屿形状宛如弯月怀抱着一颗星。岛很小,绕行一周不过两小时,岛上仅有十几户渔民,世代以捕鱼为生。阿明的工作很简单却很重要:确保灯塔每夜准时亮起,为过往船只指引方向。
最初的几个月是孤独的。白天,阿明会巡视灯塔设备,维护发电机,擦拭巨大的菲涅尔透镜;夜晚,他坐在灯塔顶端的房间,透过圆形窗户望向漆黑的海面,只有灯塔旋转的光束和远处偶尔经过的船只灯光打破黑暗。
岛上渔民大多年长,不善言辞,直到小鹿的到来。
小鹿是岛上老渔民林伯的孙女,二十二岁,正在省城读美术系。那年暑假,她回到岛上照顾生病的爷爷,顺便完成她的毕业创作——一系列关于海洋与光线的油画。
阿明第一次见到小鹿,是在一个暴雨刚过的午后。他正在检查灯塔外墙的排水系统,忽然听到下面传来清脆的呼喊:“喂!上面的人,小心点!”
低头一看,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正仰头望着他,手中拿着画板,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阿明一时失神,脚下一滑,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等他安全落地,女孩已经走到他面前。
“你是新来的灯塔守护员吧?我叫林小鹿,大家都叫我小鹿。”她伸出手,笑容如雨后初晴的阳光。
阿明笨拙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轻轻握了一下:“我叫阿明。”
“阿明,好名字,简单又好记。”小鹿歪头打量着他,“你看起来好年轻,我以为灯塔守护员都是老爷爷呢。”
“我才二十三。”阿明有些局促地说。
“那我们差不多大!我二十二。”小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对了,我可以上去看看吗?我一直在想,从灯塔顶端看海是什么感觉。”
阿明犹豫了一下,按规定非工作人员不能随意进入灯塔,但看着小鹿期待的眼神,他点了点头:“跟我来吧,楼梯很陡,小心点。”
那是阿明第一次与人分享他的灯塔。
小鹿爬上旋转楼梯时发出惊叹:“哇,这些铁梯子好像永远也爬不完!”到达顶端时,她已经气喘吁吁,但看到圆形了望台和巨大的玻璃窗后,所有疲惫都消失了。
“天啊,这太美了!”她扑到窗前,望着无垠的蓝色海面,“从这里看,整个世界都是海。”
阿明站在她身后,第一次发现从这个角度看出去的风景确实不同寻常。往常他只关注海面上的船只和天气变化,但现在,他注意到阳光如何在海面洒下粼粼金光,云朵如何在天边堆积成各种形状,远处的渔舟如何像小小的玩具船。
“我想在这里画画。”小鹿转身,眼中闪着光,“可以吗?不会打扰你工作。”
阿明点了点头,心中莫名地期待。
从那天起,小鹿几乎每天都来灯塔。有时她带着画架和颜料,在了望台一画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她只是坐在旋转楼梯上,和阿明聊天。
阿明本来不善言辞,但小鹿有种魔力,能让他敞开心扉。他告诉她自己为什么离开城市,对未来的迷茫,对灯塔工作的感受。小鹿则分享她的艺术梦想,她对海洋的热爱,以及她爷爷讲述的关于这片海的故事。
“爷爷说,每座灯塔都有一个灵魂,”一天傍晚,小鹿边调颜料边说,“它们不只是一座建筑,更是等待的眼睛,永远望向海洋,为迷失者指引方向。”
阿明正在检查灯塔的光学系统,闻言停下手中的工作:“等待的眼睛?”
“嗯,等待那些出海的人平安归来。”小鹿用画笔轻轻点着画布,“爷爷还说,最古老的灯塔往往见证过最多的离别与重逢。”
阿明若有所思。那晚,当小鹿离开后,他第一次觉得灯塔不再冰冷,它确实像一只眼睛,而他是那眼中的光。
七月底的一个夜晚,台风意外提前登陆。狂风暴雨袭击了小岛,岛上电力全部中断,渔民们忙着加固房屋和船只。阿明必须确保灯塔在风暴中正常工作,否则附近海域的船只将陷入危险。
风雨最猛烈的时刻,灯塔的门突然被敲响。阿明惊讶地打开门,发现浑身湿透的小鹿站在门外,手中抱着一个油布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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