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部,万象宗后山。
深秋的风已带上了特有的凛冽,吹过后山那片不大的清湖时,湖面泛起细密的冰晶。湖畔的芦苇早已枯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条青鱼保持着跃出水面的姿态,前半截身子却已被冻结在冰层中。鱼嘴微张,鱼眼圆睁,鳞片在薄冰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仿佛还在奋力挣扎的瞬间被时光凝固。冰面透明如镜,能清晰看见它扭曲的身形和微微摆动的尾鳍。
“不知来年冰雪融化时,它还会不会醒来……”
林北站在秘境外,望着湖中那条被冻结的青鱼,苦笑摇头。
整整十日,凌河进入密室后便再无动静。
林北记得很清楚,凌河当时说的是:“快则三日,慢则五日,必见分晓。”可如今已是第十日,那扇厚重的石门依旧紧闭,门上凌河布下的禁制流转着淡青色的光晕,将一切窥探隔绝在外。
这十日,林北寸步不离。
他盘坐在石门外三丈处的蒲团上,面前的石板上已刻满了深深浅浅的划痕——那是他焦虑时无意识刻下的。元婴后期的修为,本已能很好地控制情绪,可这十日,他仿佛回到了凡人时期,心乱如麻。
“这个凌河……到底靠不靠谱啊!”
林北第无数次在心中自问。
那条跃出水面的青鱼,成了这十日等待最残酷的注脚——生机被封存于时光的琥珀中,未来未卜。
“凌前辈……你到底在做什么?”林北握紧双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烟儿她……还有希望吗?”
密室之内,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或者说,时间在这里变得混乱不堪。
空气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在进行着诡异的运动——有的顺时针旋转,有的逆时针旋转,有的静止不动,还有的在毫无规律地跳动。光线时而明亮如白昼,时而昏暗如深夜,时而又变成诡异的青绿色。
密室中央,紫金棺椁依旧摆放着。
但棺椁周围三丈的空间,已经扭曲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那些涟漪中倒映着无数破碎的画面——烟如柳练剑的身影、她微笑的模样……但所有画面都支离破碎,转瞬即逝。
凌河盘膝坐在棺椁前三尺处。
他此刻的状态,堪称狼狈。
一身青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显露出萎靡的身形。额前那对青龙角黯淡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两侧水晶狐耳无力地耷拉着,耳尖微微颤抖。
最触目惊心的,是眉心。
那道竖眼——九道轮回眼——此刻正圆睁着。
眼瞳不再是往常的青绿色,而是变成了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暗金色。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无数细小的漩涡在旋转,每一个漩涡中都倒映着不同的时空片段。
从这只眼中,源源不断涌出青金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在棺椁中的烟如柳身上。
那光芒蕴含着最纯粹的时空之力,它在“回溯”,在“倒流”,在试图将烟如柳从“三魂寂灭”的状态中拉回来。
可十日过去了,烟如柳依旧静静躺着。
面色苍白,毫无生机,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该死……!”
凌河咬紧牙关,他对九道轮回眼的掌握,确实只解七八分。涂山慧毕生修为所成!蕴含的奥秘太过深奥,即便有龙灵道骨提供磅礴灵力支撑,他目前能发挥出的威力,也不过两三成。
他想起半个月前,在套豹城集市上做的那个“实验”。
那是一条普通的咸鱼,被渔夫腌制了九日,早已死去多时。凌河买下它,然后在一个无人的小巷里,睁开了轮回眼。
青绿色的光芒笼罩咸鱼。
一幕幕画面在他眼中闪现——咸鱼被腌制、被晾晒、被从渔网中捞出、在江水中游动……
时间倒流。
三十息之后,那条干瘪发硬的咸鱼,重新变得饱满鲜活,鱼鳞闪烁着银光,鱼鳃微微开合。凌河将它放入城外的河流中,它摆尾游走,重获自由。
那一刻的狂喜,至今记忆犹新。
他仿佛掌握了生死,成了众生之神。
可如今……
十日!整整十日!
轮回眼的光芒已催动到极致,烟如柳却纹丝不动。凌河的神识无数次扫过她的身体——经脉中灵力早已消散,丹田空荡如也,最关键的识海更是死寂一片,三魂的痕迹如同被橡皮擦彻底抹去,连一丝残留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咸鱼可以,她就不行……”
凌河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他闭上双目,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也许,那三位仙子能给他答案。
识海领域之中,荷花池畔。
嫜婷、玲珑、白岍三位仙子围坐在池边,正在进行一场奇特的“实验”。
“如果我设置一道能够禁锢空间的阵法,”玲珑仙子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让阵法内的空间逆时间旋转,然后白岍姐姐用无情道果将这阵法冻结——你们说,阵法内的空间还会不会继续逆时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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