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方圆的牢房内,阴冷刺骨。
墙壁上凝结着常年不散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色泽。地面铺着的枯草早已霉烂,散发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息。唯一的窗口高悬在墙顶,巴掌大小,透进来的光线忽明忽暗,仿佛连外界的天光都被这座迷宫般的牢狱扭曲了。
温馨紧靠着冰冷的石墙,双手抱膝,将脸埋在臂弯里。她的衣裳已被潮气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五日了,她被关在这里整整五日。修为被彻底禁锢,此刻的她与凡人无异,腹中的饥饿感一阵阵袭来,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大意了……”
脑海中响起叵罟低沉而自责的声音。那枚玄黑龙凤戒在她指间微微发烫,上古魔祖的魔魂正与她心神相连。
“孙薰出手前毫无征兆,更没想到她竟会‘一心二用’之法——表面与你交谈试探,暗地里已在牢房四周布下囚魂禁制。我虽察觉空间波动有异,却以为是寻常的阵法加固……”叵罟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懊恼,“待我想出手时,那‘姒婚图’的摄魄之力已笼罩而来。”
温馨抬起苍白的脸,轻声道:“前辈无需自责。孙薰乃合体后期大能,又是重元宗宗主,心思缜密本就在情理之中。只是……”她看向窗外那变幻不定的光,“这牢狱究竟是何地方?为何连前辈的神识都无法探明出路?”
“古怪得很。”叵罟沉吟道,“这牢狱本身的阵法并不强横,最多只能压制合体期以下修士。但当我将神识外放,试图探查方圆亿万里时,却发现神识如泥牛入海——不是被阻挡,而是被‘引导’。”
“引导?”温馨不解。
“就像水流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叵罟解释道,“我的神识探出十里后,便莫名其妙地折返,回到原点。再探,再折返。这十里之地,被布置成了层层嵌套的‘回环之阵’。神识如水,无论流向何方,最终都会流回原处。更诡异的是,这阵法中似乎还嵌套着禁锢神识的禁制,连我这般境界的神魂之力,都被限制在这十里范围内,无法向外渗透分毫。”
温馨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你莫急。”叵罟话锋一转,“阵法虽奇,却非无懈可击。这十里牢狱虽无人看守——想必孙薰对阵法极有信心——但蛇虫鼠蚁倒是极多。我已操控三千余只灰鼠、百十条草蛇、无数蝼蚁,在牢房外的岩层中挖掘通道。虽进展缓慢,但假以时日,必能挖出一条生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与隔壁那朱潮,皆为凡人之躯,恐怕撑不了太久。”叵罟的声音严肃起来,“尤其是朱潮,他被关押的时间比你长得多,体内灵力被彻底封禁,生机已开始衰退。若无外力补给,最多百日,他便要油尽灯枯。”
温馨闻言,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挪到墙边,对着墙壁轻声道:“朱长老……您还好吗?”
隔壁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是朱潮沙哑的声音:“还死不了……就是饿得慌。关人也便罢了,连口吃食都不给,简直毫无人性!”
温馨听他还能骂人,心下稍安,又道:“您再坚持坚持,凌土师叔已知晓我们的遭遇,正在设法营救。很快……很快我们就能出去了。”
“凌土?”朱潮的声音陡然提高,“你已与他联络上了?怎么联络的?这牢狱连传音符都无法使用!”
“是九璃金丹。”温馨解释道,“芏白师姐她们的金丹与我体内这颗有某种共鸣,可以跨越空间传递心意。虽不能传递实物,但消息已传回神精门了。”
隔壁沉默了片刻。
忽然,朱潮重重砸了一下墙壁,震得粉尘簌簌落下:“温馨!你告诉他们,从现在起,你不是外门弟子了!”
温馨一怔:“什么?”
“我,朱潮,神精门长老,现在正式收你为徒!”朱潮的声音斩钉截铁,“以后你便叫我师尊,不准再叫长老!听见没有?”
温馨哭笑不得:“这……这不合适吧?朱长老不是立过誓,此生不再收徒了吗?您座下已有凌河、凌土、江晚三位亲传,怎能……”
“你就是第四个!关门弟子!”朱潮打断她,语气里竟透着一丝急躁,“我说合适就合适!等咱们回到神精门,我就让他们三个当众宣布,拥护你为下一任掌门!”
温馨皱起眉来。
这朱长老……怕不是被关得太久,神志有些不清了?
正想着,隔壁传来咀嚼声——似乎是朱潮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什么,正嚼得津津有味。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告诉他们三个,要来救老夫,就一起都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等把咱们救出去那天,不管是谁,我都要让他加倍偿还!还有……”他咽下口中的东西,提高了音量,“你到底答不答应做我弟子?快给个准话!”
温馨叹了口气。
她心知此刻不宜逆着朱潮的意,便靠着墙壁,用指节在石墙上轻轻敲了三下:“师尊在上,受徒儿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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