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紫裙女仙俯身在烟如柳耳畔低语,声音透过梦境传来,缥缈而清晰:
“……你即将入化神境,报仇的时候到了。若你下不了手,本仙替你出手便是。待你目的达成,按照约定,这具肉身便属于我了。届时我会在识海中为你开辟一方领域,你便在那里待着。若有缘寻到合适的躯体,放你离去也未尝不可。”
烟如柳浑身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被这番话深深触动。但她依然稳住了心神,周身灵力轰然爆发——
化神境,成!
就在境界稳固的刹那,烟如柳猛然睁眼,眼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决绝的疯狂。她凌空而起,竟在紫裙女仙错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其抱住!
“你——”女仙惊呼。
烟如柳闭眼,咬牙,将刚刚凝聚的化神神魂催至极限,而后——
自爆!
“轰!!!”
梦境中的爆炸无声,但那股神魂寂灭的冲击,即便隔着水镜也能感受到。两股纠缠的神魂同时消散,化作漫天光点。而在那寂灭的中心,有星星点点的白色烟尘如涓涓细流,悄然隐入烟如柳的肉身之中。
那是她最后的挣扎:以秘法将自身残魂藏于七魄,以待日后。
“引魂藏魄之法……”嫜婷看得频频点头,眼中露出赞赏,“此法深得我‘先天一气’传承的精髓。这烟如柳,果非凡俗。”
玲珑托着腮,疑惑道:“可她还是没说清楚——为什么要和那女仙同归于尽?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
“所以她宁可自己魂飞魄散,也要拖那女仙陪葬。”白岍清冷的声音响起,“倒是个烈性女子。”
白岍指尖轻点,水镜波纹荡漾,试图追溯更早的记忆。但烟如柳的梦境开始紊乱,碎片化的场景闪烁不定:童年时的山野、满地的鲜血、一双紫眸在黑暗中凝视、漫长的附身与交易……
“看来她自己也在抗拒回忆。”凌河皱眉道。
玲珑忽然狡黠一笑:“那咱们直接问她好了。”
话音未落,她双手结印,霓裳衣袖翻飞间,一道金光没入梦境深处。下一刻,烟如柳的神魂被强行拉回了自己的识海领域——
金光散去,一道身影踉跄出现。
烟如柳一身灿金黄衣,长发如瀑披散,此刻正茫然地站在原地。她左顾右盼,看着这凭空出现的荷花池、玉桥、亭台,俏眉紧锁。当目光落到池畔四人身上时,她先是一怔,随即本能地后退半步,眼中充满警惕。
“你们……是谁?”
她的声音轻柔灵动,如泉水叮咚,却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
凌河上前一步,拱手道:“烟姑娘,在下凌河,是在下将你从三魂寂灭中救回。”
烟如柳的目光定格在凌河身上。
眉目俊朗,一袭青袍,头顶一对青龙角峥嵘初显,两侧银白狐耳微微颤动,眉心那道闭合的竖痕更添神秘。这本该是怪异甚至可怖的样貌,可烟如柳看着,心头却莫名一悸。
她捂住了胸口,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是你救了我?”她声音微颤。
凌河点头:“正是。”
烟如柳咬了咬唇,忽然冷眉一竖:“救我便是,为何……为何要轻薄于我?!”
“啊?”凌河一愣。
“我虽在昏迷,但神魂仍有感知。”烟如柳别过脸,耳根通红,“那三日……你与我的水乳交融,每一寸经脉、每一处窍穴都被你探查得清清楚楚。这、这难道不是轻薄?!”
凌河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他那时全心救人,哪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此刻被当面质问,竟不知如何辩解。
玲珑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来,揶揄地斜眼看凌河:“哟,凌君子,原来救人还有这等‘福利’?”
“玲珑仙子莫要说笑!”凌河尴尬道,“烟姑娘误会了,那只是疗伤所需,绝无非分之想。那些……感知,都是元神交融时产生的幻象假觉。”
烟如柳盯着他的眼睛,那股暴涨的气势慢慢缓和下来。
但她不信。
因为她看到了站在凌河身边的玲珑仙子——那个娇小的女子正撅着嘴,斜着眼睛看凌河,脸上写满了“你在说谎”四个字。
烟如柳何等聪慧,瞬间就明白了:凌河在掩饰,但掩饰得并不高明。而那个玲珑仙子,显然知道真相,并且乐于看凌河出糗。
她该拆穿吗?
拆穿之后呢?质问对方为何趁自己昏迷时行亲密之事?可对方毕竟救了自己的命。不拆穿呢?难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认了?
烟如柳心乱如麻,索性不再纠结此事。她环顾四周,转移话题:“这里……是何处?你们又是谁?”
玲珑仙子摇晃着身子,蹦蹦跳跳地走到烟如柳身前,仰起小脸,上下打量着她,还绕着圈看,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烟如柳比她高了一头,此刻俯视着这个娇小的女子,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压迫感。她强自镇定,负手而立,下巴微抬,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你们救我,并非我所求。我亦无恩情可还。若要索要报酬,还需听我家师尊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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