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的天空仿佛被墨汁浸透,凛冽的细雨斜织成网。雨水并非清澈,而是夹杂着灰黑色的泥污,落在身上便留下斑斑点点的污迹。苍穹之上,那轮巨大的黑洞缓缓旋转,边缘裹挟着诡异的红色光晕,将惨淡的、近乎黄昏的光线洒向大地。
温馨与朱潮从白色球囊中钻出时,两人都狼狈不堪。
温馨的发丝沾满泥水贴在脸颊;朱潮赤着双脚站在泥泞中。但他们谁也没在意这些——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身后。
二百里外,一道直径数千里的赤金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霄。光柱底部,是仍在膨胀的、遮天蔽日的蘑菇云。云层翻滚如沸,内部不断闪烁出刺目的白光,那是氢弹爆炸后残余的热核反应在持续释放能量。冲击波早已过去,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焦灼的、带着金属腥气的味道。
整座山——此刻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壁被高温熔化成琉璃状的结晶,在惨淡的天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妖异的光芒。
“这……”朱潮喉结滚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温馨更是脸色苍白。她亲手放置了那枚“白萝卜”,但直到此刻亲眼看见它的威力,才真正明白凌土师叔送来的究竟是什么。合体境全力一击——这已不是修士斗法的范畴,而是天地之威。
“此地不宜久留。”温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环顾四周,爆炸如此惊天动地,必定会引来各方探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爆炸中心所在的这片区域,依然笼罩在黑洞投下的阴郁天光下,下着泥雨。这意味着,他们至少已逃出了数百里——或许已不在重元宗直属辖地。
朱潮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酣畅淋漓,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更有一股压抑太久的愤懑在此刻尽数宣泄。泥雨打在他身上,溅起点点墨迹,他却浑然不觉,反而张开双臂,仰面迎接这肮脏的雨水。
“哈哈哈哈!出来了!老夫终于出来了!”
笑了许久,他才抹了把脸,转头看向温馨:“你有刀吗?”
温馨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自己的玄铁刀,刀身朴实无华,是外门弟子常用的制式兵器。她双手捧上:“只有这个。”
朱潮接过刀,掂了掂,撇嘴道:“粗劣了些,不过够用了。”
他运转灵力——玄铁刀嗡鸣一声,刀身泛起淡淡青光。朱潮随手一挥,刀光如扇形展开,将温馨护在身后。
“走!”
他催动灵力,身形冲天而起!温馨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背对着那通天彻地的蘑菇云,朝着未知的远方疾驰而去。
劲风扑面,带着雨水的湿冷和焦土的气息。朱潮御刀飞行,久违的自由感让他心绪激荡。他深吸一口气,任由狂风将长发吹得向后飞扬。
“自打被关起来,老子的储物戒就被人摸走了。”朱潮忽然开口,声音在风中有几分模糊,“不然里头有好几把宝刀,随便送你一把,都比这破铁片子强。”
温馨跟在他侧后方,闻言心中微暖:“朱长老……师尊不用客气。晚辈能与您携手逃出生天,已是万幸。至于身外之物……”
“打住。”朱潮打断她,语气不悦,“怎么还叫长老?叫师尊!再叫错,小心为师打你板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什么‘身外之物都是拖累’?屁话!那是没本事的人自我安慰的说辞。红花配绿叶,清风抚浮萍——美好的事物凑在一起,相得益彰,怎会是拖累?”
刀光划破雨幕,朱潮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心中有,那便真有;心中无,那便真无。想得通,看得开,外物才能为你所用,而不是你被外物所累。明白了吗?”
温馨怔了怔,细细品味这番话,许久才郑重应道:“师尊教诲的是,徒儿谨记在心。”
两人继续飞行。墨雨渐小,但天空依旧昏暗。
就在这时,温馨脑海中响起叵罟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样?我让他收你为徒,你可高兴?”
温馨在心中苦笑:“我就知道是前辈搞的鬼。您能……不要随便操控别人的心智吗?您这样做,我总觉得遇到的人和事,都在按照您设定的方向走……好像我一直被操控着。”
“嘿嘿。”叵罟低笑,“你若是有能力改变事物的发展方向,让它朝着对你有利的一面走,你做是不做?”
不待温馨回答,他继续道:“向往未知,是因为力量还不够强大的托词。左右未知,才是力量足够强的体现。小丫头,你慢慢体会吧。”
温馨沉默。
这番话中的智慧,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是啊,如果自己有能力让朱潮真心收徒,有能力掌控局势……那为什么不呢?
她正思索间,异变陡生!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不是针对性的压迫,而是“存在本身”带来的自然压迫——就像凡人站在万丈高山前,会本能地感到渺小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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