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凌凡继续学习。
他打开了林天送的数学竞赛书第二章——“数论基础”。这是全新的领域,和高中数学完全不同。题目抽象,证明严谨,需要全新的思维方式。
他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地啃。遇到证明,就自己推导一遍;遇到例题,就自己先尝试,再看答案。
这个过程很烧脑,但很有趣。就像在解一个精巧的谜题,每一步都要逻辑严密,不能有丝毫跳跃。
四点钟时,他卡在一道关于质数分布的证明题上。想了半小时,没有头绪。
他没有急躁,而是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在下小雪,细细的雪花在空中飘舞,落地即化。几个孩子在楼下堆雪人,小手冻得通红,但笑得很开心。
他看了几分钟,让大脑放松。
然后回到书桌前,换了个思路——不从正面强攻,而是先研究几个具体的例子,看看规律。
他举了几个小质数,写下它们的性质,观察,比较。
渐渐地,一个模式浮现出来。
他回到那道题,用这个模式去套,发现能走通。于是顺着思路往下写,一步,两步,三步……
半小时后,证明完成。
他看着草稿纸上清晰的逻辑链条,长舒一口气。
这种攻克难题的快感,比玩游戏通关强烈得多。因为这是真实的智力突破,是大脑真正在生长。
他把这道题抄到专门的“竞赛题本”上,标注了关键思路和易错点。
这是他的新习惯——为竞赛准备一个独立的本子,记录那些有挑战性、有启发性的题目。
晚饭时,父亲说:“小凡,明天你舅舅一家来。你表哥也来,他今年大三了。”
凌凡点点头。表哥比他大四岁,在一所不错的大学读计算机专业。以前见面,表哥总是以“过来人”的姿态给他讲大道理,他只能听着。
但今年,应该会不一样了。
腊月二十九,舅舅一家来了。
表哥陈浩穿着时髦的羽绒服,头发抓得很潮,一进门就拍凌凡的肩膀:“小凡,又长高了啊!学习怎么样?还那样?”
语气里带着惯常的、不经意的优越感。
凌凡笑笑:“还行。”
吃饭时,话题自然转到学习上。
舅舅问:“小凡期末考得怎么样?听说这次挺难的。”
母亲正要说话,凌凡平静地回答:“672分,年级五十八。”
桌上安静了一瞬。
舅舅愣了愣:“多少?”
“672,年级五十八。”凌凡重复。
表哥陈浩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你……年级五十八?”
“嗯。”
“你们年级多少人?”
“一千左右。”
表哥不说话了,低头吃饭。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语气变了:“可以啊小凡,进步这么大。怎么做到的?”
这次是真心请教,不是敷衍。
凌凡简单说了说方法,重点讲了时间管理和错题整理。表哥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你这个方法,比我们大学很多同学都强。”表哥感慨,“我要是高中有你这觉悟,也不至于只考个普通一本。”
舅舅也赞不绝口:“小凡出息了!好好学,将来考个好大学,比什么都强!”
这顿饭,吃得格外和谐。
送走舅舅一家后,母亲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看见没,人有了成绩,说话都硬气。”
父亲笑:“小凡不是那种人。”
凌凡没说话。他确实没有得意,只是觉得……很自然。当你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时,就不需要刻意证明什么了。
晚上,他继续学习。
睡前,他翻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感悟:
“外界的认可会来,但真正的力量来自内心的确信。当你确信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时,别人的目光就不再是压力,而是风景。”
大年三十,除夕。
家里从早就开始忙。贴春联,挂灯笼,准备年夜饭。凌凡也参与其中,和父亲一起贴对联,和母亲一起包饺子。
下午四点,年夜饭开始。
满满一桌子菜,鸡鸭鱼肉,丰盛得不像话。电视里放着春晚的前奏,喜庆的音乐充满房间。
父亲举杯:“这一年,辛苦了。明年,会更好。”
母亲眼眶微红:“祝咱们家,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凌凡举起饮料:“祝爸妈身体健康,祝我自己……不负努力。”
三人碰杯。
吃饭时,父母说了很多话。说凌凡小时候的趣事,说这一年的变化,说对未来的期盼。凌凡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
这就是家的温暖,朴实,厚重。
吃完饭,一起看春晚。小品歌舞,热闹非凡。凌凡陪着看到十点,然后说:“我去看会儿书。”
父母没有拦他。他们知道,儿子有自己的节奏。
回到房间,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台灯。温暖的黄光洒在书桌上,像一个小岛。
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里绽放,绚丽而短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