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站在那片灰蒙蒙的空间中,手中的日月天晶散发出温润而持续的热量,如同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与他的脉搏同频共振。
他的目光锁定着白简章的背影,那位月白长袍的护法长老此刻正站在那道黑色光环之前,背对着他,脊背挺直如同标枪,仿佛在用沉默的姿势诉说着某种坚定的决心。
“小家伙,等我们全都进入这光环之后,你就要催动那日月天晶了。导引之法,想必老孔已经告诉你了。”
李不凡点了点头:“白前辈放心,我已经将导引之法全部记下了。在您和诸位长老进入光环之后,我会在外界以神识和真元引导日月天晶中封存的力量,将其引向那道光环的内部。”
白简章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过头,向李不凡的方向投来一个侧脸,那侧脸上的神情平静而温和,与李不凡第一次见到他时毫无分别,仿佛他即将面对的并非一场凶险难测的搏命之战,而只是一次寻常的远行。
紧接着,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长老,在李不凡前方约莫三丈处站定,双手在胸前缓缓结了一个手印。那个手印李不凡无比熟悉——九阳护体的起手式,傲阳六诀中最为核心的防御武技,也是他无数次在生死关头赖以活命的保障。
青衣长老的周身开始泛起一层温润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从他的胸口处开始向外扩散,如同春水初融时湖面上泛起的涟漪般层层叠叠地向四周蔓延。
第一层光罩在他自己的体表凝聚成型,第二层光罩却并未如正常施展时那般继续留在他的身上,而是如同一道扩散的波纹般向着李不凡的方向推移过来。
那金色光罩穿过青衣长老和李不凡之间的距离,精准地覆盖在了李不凡的体表上,将一股温润而坚韧的力量灌注进他的肌肤和骨骼之中。
然后是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七层金色光罩依次从那青衣长老的身上剥离,一层又一层地叠加在李不凡的周身,形成一个完整的防御屏障。
而随着每一层光罩的剥离,那青衣长老的身体就变得透明一分。
当第七层光罩也完全落下、稳稳地覆盖在李不凡的最外层时,青衣长老的身影已经淡薄得只剩下一个如同水雾般的轮廓,如同一道即将消散的晨露。
他那模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极为细微的笑意,嘴唇翕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然后那道淡薄的身影便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轻烟般化作了点点金光,融入了那七层金色光罩之中,再也不复存在。
李不凡站在那七层金色光罩的包裹之中,感受到从那光罩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守护之力,让他原本在这片颠倒法则空间中持续存在的心悸感如同潮水般消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剩下的十一位长老身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那些长老们以各自的方式,一个接一个地向前迈出步伐。
他们有的沉默寡言,有的在最后时刻放声长笑,有的在化作流光之前向身后投来一个温和的目光,但无论各自的表现如何,他们最终的选择都是一样的。
以自身为引,将自己毕生所修的精髓化作最后一击,投入那道黑色光环之中。
施展龙罡镇世的长老化作一道百丈之长的赤色盘龙虚影冲天而起,那盘龙在李不凡的头顶盘旋了一圈。
发出一声如同告别般的低吟,然后龙首猛然调转向下,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赤色长矛般直直地冲入了黑色光环的中心,将那道光环的表面激起一圈巨大的黑色涟漪。
紧接着,冰凌七杀的招式也被依次施展出来,一名身穿冰蓝色长袍的长老以身化作漫天飞舞的冰晶,每一片冰晶都如同一柄锋锐的飞刃。
在黑色光环的边缘切割出一道道细密的光痕,而后那些冰晶汇聚成一道冰蓝色的洪流涌入光环之中,将黑色的气息压制了一瞬。
另一位长老将自身化作冰封千里的寒冰巨壁,如同一座移动的冰山般撞入光环之中。
每一道招式都在那灰蒙蒙的空间中留下了短暂却壮丽的痕迹,每一道光芒在消失之前都带着一种无悔的决然。
那些长老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黑色光环之中,直到最后,原地只剩下了白简章一个人。
白简章站在黑色光环的前方,月白色的长袍在周围残存的能量余波中轻轻飘动,他的身形在那些长老们消失后留下的余晖中显得有些单薄,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如松。
“小家伙,这一切就交给你了。”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周身忽然亮起一种截然不同的光芒。
那种光芒与之前任何一位长老施展时都不同,它并非单一的颜色,而是一种奇的双色光芒。
他的左半身浮现出皎洁的银白色月光,那种月光清冷而纯净,如同冬夜中凝结在屋檐上的一层薄霜,他的右半身则升腾起炽烈的金色昊阳,那种阳光温暖而磅礴,如同正午时分悬于中天的那轮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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