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收起了阴阳玉璧,转身向主屋走去。她步履从容,裙摆在青石板上轻轻拂过,仿佛刚才那些惊心动魄的斗法,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午后散步。
顾老爷子的病房在主屋二楼。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与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病床上,老人静静躺着,面色青紫,嘴唇发黑,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床头的监护仪上,心电图平稳地跳动着,血压、血氧、心率,所有指标都显示正常。
可他就是不醒。
眼皮紧闭,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最深最沉的噩梦里,怎么都挣不出来。
林晚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老人脸上,停留片刻。她抬手,掌心悬在老人额前寸许处,阖眼感应。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煞气侵体,魂窍被封。
那煞气虽已被净化,但侵入体内的残余仍在。它们盘踞在老人的经脉之中,堵塞了气血运行,封住了神智所系的魂窍。西医能检查出什么?那些仪器,只能看见生理指标,看不见经络里的阴寒,看不见魂窍上的封印。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盒。
黑色绒布内衬,十三枚寸许长的纯银银针整齐排列,针尖泛着冷冽的光。这是她师承的独门秘技——清玄十三针,专为驱煞安神、通脉醒脑所创,非危急重症不轻易施展。
她拈起第一枚针,指尖轻轻摩挲过针身,那动作温柔得如同抚过婴儿的脸颊。
第一针,百会穴。头顶正中,诸阳之会。
银针入穴,稳如磐石。林晚指尖轻捻,一缕极细的真气顺着银针渗入老人体内,如同探路的先锋,缓缓游走。
第二针,人中穴。鼻唇沟正中,醒神开窍之要穴。
第三针,印堂穴。两眉之间,道家谓之“上丹田”,藏神之所。
第四针,太阳穴……
她的手法快如闪电,却又稳如泰山。每一针落下,都精准无误,深浅恰到好处。十三枚针,依次刺入老人头部十三处要穴,从旁人的角度看,那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头部血管密集,神经交错,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可林晚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十三针落定,她双手虚悬于针尾上方,阖眼凝神,灵力自丹田涌出,顺着掌心、指尖、银针,缓缓注入老人体内。
“清玄十三针,开魂窍,驱阴煞,通经脉。”
她低低念诵,声音如同远古的咒语。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突然波动了一下。
那波动极轻微,若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到。可守在床边的顾景琛看见了——他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那台仪器,连呼吸都忘了。
又一下波动。
再一下。
老人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顾景琛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林晚依旧阖着眼,双手稳如磐石。她能“看见”那些真气在老人经脉中游走的轨迹——它们如同一条条金色的小蛇,沿着经络缓缓前行,所到之处,那些盘踞的阴煞之气如同遇见天敌,纷纷退散、消融。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她才睁开眼,双手抬起,以极快的速度将十三枚银针依次起出。
起针的动作比施针更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她的手法。待顾景琛回过神来,那十三枚银针已整整齐齐收回盒中,针尖依旧泛着冷冽的光,仿佛从未进入过任何人体。
林晚盖上针盒,转身看向顾景琛。
“三日内,老爷子必醒。”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后续只需静养七日,便可彻底康复。”
顾景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只能拼命点头,然后转身,死死盯着病床上的父亲,一步都不肯离开。
第一日,老人依旧沉睡,但面色已从青紫转为苍白,嘴唇上的黑气褪去了大半。
第二日,老人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面色渐渐有了血色,手指偶尔会轻轻动一下。
第三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时,顾景琛正靠在床边打盹。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此刻实在撑不住,眼皮沉沉阖上。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那触感太轻了,轻得如同幻觉。可他还是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去——
老人的手,正轻轻搭在他手背上。
那只手,枯瘦,苍老,手背上有输液留下的淤青。可它是有温度的,是活着的,是在动的。
顾景琛的呼吸停住了。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上移,移过手腕,移过手臂,移过肩膀,最后,落在老人的脸上。
老人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浑浊了三天,此刻却渐渐清明起来。老人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景琛脸上,嘴唇动了动,吐出沙哑的三个字:
“水……”
顾景琛的眼泪,夺眶而出。
接下来的日子,顾老爷子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当天就能坐起来喝水,第二天能下床走几步,第三天能吃下半碗粥,第五天能在院子里散步,第七天——正如林晚所说——已与常人无异,能吃能喝,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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