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在破损的管道口外打着凄厉的旋哨,卷起阵阵灰白色的、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尘雪,扑打在众人脸上。管道入口并非想象中的规整门洞,而是山体岩层上一道巨大的、因地质活动或爆炸撕裂开的黝黑裂口,边缘犬牙交错,布满了破碎的混凝土块和扭曲锈蚀的金属支架。裂口内部向下倾斜,通往更深沉的黑暗,一股混合着陈年矿渣粉尘、铁锈、机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霉味的气息,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从深处缓缓涌出。
清道夫操控的“渡鸦”无人机悬停在裂口上方数米处,机体下方探出数道光束——冷白色的强光照明、暗红色的结构扫描激光、以及淡蓝色的能量辐射探测器光束,如同手术刀般切入黑暗,扫描着入口及内部最初数十米的情况。
“……入口结构不稳定,存在局部塌方风险,但未发现近期大规模活动痕迹。内部空气成分:氧含量正常,氮气为主,检测到微量硫化氢、甲烷及放射性尘埃,浓度低于立即危害水平,但长期暴露需防护。能量辐射背景值偏高,有轻微混沌能量残留波动,强度微弱且呈衰减趋势。初步判断:管道内部近期无大规模生命体活动,环境威胁等级:中低,但需警惕结构性风险及潜在污染。”清道夫冰冷的合成音在众人意识中响起,共享着侦察数据。
“戴上能找到的任何东西,遮住口鼻。”李凡嘶哑地吩咐,他自己则将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叠了几层,掩住口鼻。虫族战士们甲壳结构特殊,对恶劣空气有一定耐受性,但也纷纷调整了呼吸器官的过滤模式。老雷顿和小杰手忙脚乱地用能找到的布条捂住脸。
“渡鸦”降低高度,率先飞入裂口,作为探路的眼睛。星脉兽紧随其后,它轻盈地跃下倾斜的碎石坡,落地无声,熔金竖瞳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小灯,扫视着前方。李凡在两名虫族战士的搀扶下,小心地走下斜坡,脚下碎石滑动,发出“哗啦”声响。其余队员依次进入。
管道内部比入口看起来更加宽阔,但也更加破败。这显然不是为人类舒适通行设计的,而是为了输送高温矿渣和废水。通道呈不规则的拱形,最高处约四五米,最宽处超过六米,但许多地方被从顶部塌落的岩石和矿渣半堵塞,需要攀爬或侧身通过。地面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板结的、凹凸不平的矿渣沉积层,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有些地方还积着不知成分的、散发异味的粘稠液体。两侧和顶部是粗糙的、布满渗水痕迹和锈蚀管道的岩壁或混凝土衬砌,许多照明灯具早已破碎,只剩下空荡荡的灯座和垂落的电线。
“渡鸦”的灯光在前面照亮一小片区域,光线之外是无尽的黑暗。脚步声、喘息声、碎石滚动声在空旷的管道内回荡,又被厚重的岩壁吸收,显得异常沉闷。空气凝滞而沉闷,那股混合气味无处不在,时间久了让人有些头晕。
队伍行进得很慢。伤员需要照顾,复杂的路面需要小心探察。清道夫和“渡鸦”在前方不断扫描,标记出相对安全的路径和需要避开的危险区域(如明显不稳定结构、能量辐射热点、深坑积水)。星脉兽则利用它敏锐的嗅觉和听觉,警惕着黑暗中可能潜伏的生物。
最初的几百米还算顺利,除了环境恶劣和体力消耗,没有遇到真正的威胁。管道似乎笔直地向着西北方向延伸,坡度平缓。
然而,随着深入,环境开始出现变化。
首先是被遗弃的痕迹增多。他们路过了一些侧向的、更小的管道岔口,有些被铁栅栏封死(栅栏早已锈蚀变形),有些黑洞洞地不知通向何方。他们还看到了一些倾倒的矿车残骸、散落的工具(早已锈成一团)、以及一些黏在岩壁上的、早已干涸褪色的警示标识和潦草的涂鸦,上面使用的文字和符号不属于星壳虫族,似乎是更早时期的开拓者留下的。
“这里……可能是‘大开拓时代’初期留下的老系统,”老雷顿喘着气,低声对李凡说,“比虫族接管矿区早得多。后来可能因为效率低、或者矿脉枯竭,被部分废弃或改作它用了。怪不得地图上标注不清。”
废弃的古老管道……这意味着内部情况可能更加复杂,也可能隐藏着未被记录的危险。
又前行了大约一公里,前方“渡鸦”的扫描光束突然聚焦在管道一侧的岩壁上。那里,一大片暗紫色的、如同干涸苔藓或霉菌般的物质,附着在渗水的岩壁上,微微起伏蠕动。
“检测到低活性混沌菌丝残留。”“渡鸦”的警报声在清道夫的意识中响起,同时共享给李凡。“能量反应微弱,无攻击性,处于自然衰变状态。建议:绕行,避免直接接触。”
果然,即使是相对封闭的管道,也未能完全隔绝“窃影”的污染,只是这里的菌丝似乎因为缺乏能量补充和宿主演化,已经濒临消亡。但这依然是个危险的信号,说明这片区域并非绝对安全,至少曾经被污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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