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来到那扇透出暗红色光芒的安全门前。越是靠近,那股不祥的感觉就越强烈。门缝里渗出的暗红色光芒并不明亮,却给人一种粘稠、污秽的视觉感受,仿佛那不是光,而是某种实质的、缓慢流淌的液体。
清道夫的扫描发出了更强烈的警告:门后空间检测到高浓度惰性污染残留,以及…大量无法解析的有机质堆积信号。没有活跃的生命反应,但那些堆积物…似乎在极其缓慢地“蠕动”?
“燧石”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她想起了那些被黑暗污染侵蚀、扭曲的怪物。门后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它们的残骸,或者…是某种更糟糕的东西在污染余烬中形成的“温床”。
“远离这扇门。”她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绝对不要打开。”
探索了一圈,唯一有价值的发现就是那个通风管道,但那显然不是一条可行的逃生之路。
失望和更深的忧虑笼罩了“燧石”。她带着清道夫,开始沿着原路返回。这一次,她的脚步更加沉重。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回到卫生舱门口时,清道夫突然再次发出警报!
这一次不是扫描发现,而是它的音频传感器捕捉到了某种声音——从他们刚刚探索过的那条通道深处,那个被瓦砾堵死的交接区方向传来的声音。
极其微弱,极其遥远。
像是…金属被缓慢刮擦的声音。
又像是…某种湿滑的东西,在粗糙表面上拖行。
“燧石”猛地停下脚步,全身紧绷,枪口瞬间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清道夫也立刻进入警戒模式,扫描探头对准黑暗的通道深处,尽管那里超出了有效扫描范围。
声音持续了几秒,然后…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燧石”确信自己听到了。那不是结构自然坍塌的声音,那是有节奏的、带着某种…意图的声响。
这下面…还有东西活着?
是幸存的探索队员?还是…漏网的怪物?亦或是…被污染侵蚀后,在废墟中苟延残喘的某种存在?
“撤退,立刻。”“燧石”当机立断,用最低的声音命令。
她和清道夫以尽可能快而又不发出过大声音的速度退回了维生舱,迅速关上那扇扭曲的金属门,尽管它并不能提供多少实质性的防护。
回到相对安全的(至少心理上)舱室内,“燧石”背靠着门,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骨裂的肋骨因为刚才的紧张和快速移动而剧烈疼痛,但她顾不上这些。
“怎么了?”“灰烬”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挣扎着想要坐起,但被疼痛阻止,只能急切地问道,“发现了什么?”
李凡和老雷顿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燧石”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快速、简洁地汇报了她的发现:堵死的通道、熔封的路口、危险的污染门,以及那个可能有用但无法通行的通风管道。最后,她说出了那个令人不安的声音。
“…我无法确定那是什么,但肯定不是自然结构的声音。”她总结道,声音依然带着一丝紧绷,“这个巢穴…可能并没有完全‘死寂’。还有东西…在废墟里活动。”
舱室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刚刚因为发现一点补给而燃起的微弱希望,此刻被这个新的威胁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他们不仅要面对匮乏、伤痛和崩塌的威胁,现在还可能要面对隐藏在黑暗中的、未知的猎手。
“灰烬”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通风管道…确实无法作为逃生通道?”
“是的。”“燧石”肯定地说,“直径太小,重伤员无法通过,而且结构脆弱,风险极高。它最多…只能作为一个可能的侦察路径,或者,在万不得已时,让一个人(比如我)尝试钻过去寻找出路。但即使那样,成功率也极低。”
又是一阵沉默。
“也就是说…”“灰烬”缓缓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现在被困在一个孤立的、随时可能崩塌的避难所里。唯一的常规出口被堵死或危险。外面还有未知的威胁在游荡。而我们…有五个无法快速移动的伤员(包括星脉兽),补给只够最低生存几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绝境。”
这个词,他终于说了出来。
没有人反驳。这就是现实,赤裸裸的、令人绝望的现实。
李凡躺在那里,听着这一切。左臂传来的温润暖流似乎变得明显了一些,那些暗金色的光点在皮肤下微微闪烁,仿佛在呼应着他内心翻涌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经历过绝境。不止一次。
每一次,都以为走到了尽头。但每一次,都有一线微光,在看似不可能的角落亮起。
这一次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舱室角落,那个被破布包裹的“破晓之锋”残骸。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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