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图像边缘,一些更遥远、更模糊的区域,还有更多微弱的能量信号在闪烁,有些似乎正在缓慢移动,其轨迹隐约指向那个最大的暗红聚集点。
“就是它…”“燧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指向那个最大的暗红色能量团,“黑暗核心的残余…或者说,它现在的‘伤重沉睡’状态。其他这些…”她的手指划过那些橙黄、红色的点,“是次级污染源,可能是之前未被净化的怪物巢穴,或者是被核心能量长期辐射而高度畸变的区域。看这些‘连接’…核心正在尝试重新建立某种程度的控制或联系。”
“它在‘呼吸’,”李凡盯着那有规律起伏的暗红色轮廓,梦境中那种作为断剑感知到的、被对抗的混乱低语感再次浮现,与眼前的图像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虽然很虚弱,很不稳定…但它确实还‘活’着,而且…在尝试恢复对这片废墟的控制。”
“那么,我之前探索时听到的那个声音…”老雷顿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出干涩的摩擦声,“那个像是金属刮擦、又像是湿东西在爬的声音…会不会就是这些次级污染源里,还有活动的玩意儿?或者…是核心在尝试‘唤醒’或者‘召唤’它们?”
可能性极大,甚至几乎可以确定。巢穴并未彻底死亡,它只是从一种高度活跃、侵略性极强的“攻击状态”,转入了一种重伤后的“蛰伏修复与重组”状态。那些侥幸在“焚烬”能量风暴中残存下来的怪物,或者是在污染余烬中缓慢滋生的新的扭曲存在,可能正在废墟的阴影中蠢蠢欲动,响应着核心那微弱但持续的召唤。
他们的处境,瞬间从“在逐渐崩塌的废墟中艰难求生”,恶化到了“在缓慢苏醒的怪物巢穴核心边缘苟延残喘”。危险不再仅仅是结构坍塌和资源匮乏,更增添了随时可能从黑暗中扑出的利齿,以及那个一旦恢复些许力量就可能将他们彻底抹去的恐怖源头。
压抑的沉默笼罩了舱室,只有外面传来的、永不停歇的沉闷震动声,以及应急灯电流不稳发出的滋滋声。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等死。”“灰烬”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对抗着伤处的剧痛,也似乎在积聚最后的气力来思考。“趁着核心还虚弱,外围的威胁可能也处于混乱和重组期,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找到离开这里的路。每拖延一分钟,核心恢复的力量就多一分,外围的威胁也可能被组织起来一分。”
道理冰冷而清晰,谁都明白。但“主动出击”四个字,在当前的境况下,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
“出路?哪里还有出路?”“燧石”苦笑着,再次调出了那个支离破碎的区域地图和清道夫之前探测到的通风管道数据,“我们现在有了一些补给,能多撑一段时间,但探索的难度一点没减。外面通道坍塌、堵塞、有污染残留,还有未知的活物威胁。那个地图上标注的竖井…连怎么过去都不知道。”
“所以我们需要更有效率、更有针对性的探索。”“灰烬”睁开了眼睛,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标必须明确,行动必须果断。我认为,接下来的行动应该有两个主要目标。”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人都在听。
“第一,优先寻找通往那个‘竖井通道’的安全路径。这是我们理论上最有可能的逃生出口,必须尽全力确认其是否可用,以及如何抵达。”
“第二,”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慎,“在确保自身安全、且有余力的前提下,尝试对那个沉睡核心所在的区域,进行远距离、非接触式的侦察。”
“侦察核心?你疯了?!”老雷顿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形,“躲还来不及,还要凑上去看?那不是送死吗?!”
“不是正面接近,更不是交战。”“灰烬”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像在陈述一个战术计划,“是远距离观察。利用清道夫的扫描能力和‘燧石’的经验,在足够安全的距离外,评估核心的恢复速度、其能量波动的具体模式、以及…它周围的环境结构。”
他看向老雷顿,也看向面露惊疑的“燧石”和李凡。
“最核心的区域,往往连接着整个设施最重要的部分。在‘先驱者’号这样的星舰上,那个位置很可能靠近主能源反应堆、中央控制室、导航中心,或者…紧急逃生舱发射井。”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如果我们能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绕开核心的防御(假设它还有),潜入到这些关键区域附近…我们或许能找到彻底离开的方法,甚至…获取关于这个巢穴、关于‘先驱者’计划、关于我们手里这把剑的更多关键信息。这些信息,可能比多几块营养膏更能救我们的命。”
这个思路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冒险。但其中蕴含的可能性,却又如此诱人。如果成功,他们获得的可能不仅仅是一条生路,更是对这个诡异绝境的某种“理解”乃至“掌控”。在纯粹的逃亡和可能的信息/路径优势之间,后者的价值在绝境中会被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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