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又开始了？”李凡撑着身体想要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发了肋部和左肩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一直卧在他身旁的星脉兽立刻抬起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用温热的鼻尖轻轻抵住他的后背，给了他一些支撑的力道。靠着星脉兽，李凡才勉强半坐起来，后背抵着冰冷的舱壁。
“能量波动。”“燧石”将扫描仪屏幕转向他，用手指点着那条起伏的曲线，“看这个峰值和频率。在‘焚烬’协议爆发、读数暴跌之后，过去大约六个标准时里，外界的能量辐射和污染波动，先是沉寂了一段时间，然后开始出现这种…有规律的脉动回升。一开始很微弱，间隔很长，但振幅和频率都在缓慢增加。现在…几乎像心跳一样了。”
李凡凝神看去。屏幕上的波形确实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规律性，峰谷交替，虽然绝对值距离“焚烬”协议爆发前的恐怖水平还有巨大差距，但这种“节奏感”本身，比单纯的高读数更让人毛骨悚然。这绝非能量自然逸散或残余无序扩散应有的模式，这更像是一种…有意识的“调谐”，或者某个庞大存在缓慢复苏的“呼吸”。
“黑暗核心…没有死？”老雷顿嘶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他依旧抱着昏迷的小杰，背靠着墙壁，但显然也被这持续的震动和“燧石”的话惊动了。他怀中的小杰脸色依旧苍白，但嘴唇的干裂似乎被清水滋润过，呼吸虽然微弱，却还算平稳。老雷顿自己的状态则更差了，眼神浑浊，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边缘的挣扎。
“可能没有死透。”回答的是“灰烬”。他依旧躺在那个简陋的金属板担架上，脸色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却异常锐利，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中最后一点炽白。“‘焚烬’协议的力量，我们亲眼所见，足以撼动整个巢穴结构，重创甚至暂时‘击晕’那个核心。但像这种级别的污染源头，其存在形式可能远超我们的理解。它可能只是被暂时打散了‘活性’，击溃了其组织起来的污染网络，而其‘根源’或‘本质’，可能深植于这片废墟，甚至与‘先驱者’号的某些底层系统扭曲融合在了一起。现在…它可能在自我修复，也可能是在适应打击后的新环境，尝试…重新‘启动’。”
这个推测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入每个人的心底。如果那个恐怖的核心真的只是暂时蛰伏，那么他们此刻所依仗的“相对安全区”，就只是一层薄冰，下方依旧是黑暗冰冷的深渊。一旦核心恢复部分力量，哪怕只是重新组织起小规模的污染浪潮，或者仅仅是其“苏醒”时释放的能量余波，都可能轻易碾碎他们这个脆弱的避难所。
“清道夫有什么发现吗？”李凡看向舱室另一侧。清道夫正静立在那个隐藏隔间的入口附近，唯一完好的机械臂末端的扫描探头发出微弱的蓝光，显然一直在进行某种持续的探测。它的视窗光芒比之前明亮稳定了一些，能量读数显示已经缓慢爬升到了7.5%，看来从隔间应急接口汲取的微弱电流确实起了作用。
“清道夫。”“灰烬”唤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持续的震动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
清道夫立刻停止了扫描，履带无声地转动，移动到舱室中央稍微开阔一点的位置。它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电子音，直接抬起了完好的机械臂。扫描探头的光芒从蓝色转为一种复合光谱的淡白色，同时，一个比之前更加精细、覆盖范围也更广的三维能量分布全息投影，从它的视窗上方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图像依旧充满了噪点和因数据缺失而形成的黑色斑块，但比起之前简陋的线框图，已经清晰了许多。图像大致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多层级的立体结构，中心区域用醒目的暗红色高亮标出，正是他们所在的维生舱及周围一小片交接区。这里显示为能量相对“平静”的淡蓝色，如同风暴眼中唯一一块暂时安全的洼地。
但在图像的外围，尤其是几个方向的纵深区域，情况截然不同。
数个大小不一、颜色从橙黄到深红不等的能量聚集点，如同黑暗森林中潜伏的野兽眼睛，在图像中清晰可见。这些聚集点的能量特征与之前探测到的黑暗核心及次级污染源高度相似。其中，有一个聚集点的规模远超其他，位于图像最深处、结构最复杂的区域，其颜色是近乎黑色的暗红，能量强度数值虽然不高，但那个代表能量密度和“活性”的指标却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节奏脉动着，与外界传来的震动隐隐同步。
更让人不安的是，从这个最大的暗红聚集点，延伸出数条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细丝”，如同神经纤维或蛛网，连接着其他几个较小的能量聚集点。这些“细丝”并非静止，而是有微弱的光芒沿着它们脉动流淌，方向是从大聚集点流向小聚集点，仿佛在进行着能量的“输送”或“指令”的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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