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清晰、最沉重的,无疑是那个沉睡核心的“搏动”。它像一颗浸泡在污浊泥浆中的巨大心脏,每一次收缩舒张都缓慢而费力,向外泵出的不是血液,而是充满了混乱、扭曲信息的黑暗能量涟漪。李凡能“感觉”到这些涟漪扫过废墟时,与断剑微弱的排斥场产生的摩擦感,就像微风吹过皮肤,带来细微的“触觉”。
接着,他感知到了那些次级能量聚集点。它们像依附在巨兽身上的寄生虫,大小不一,“活性”也各不相同。有的仿佛在沉睡,只是被动地吸收着核心散发出的能量涟漪;有的则相对活跃,内部能量在翻涌,似乎随时可能“孵化”出什么;还有几个,甚至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带着贪婪和暴戾的“意识”碎片,如同黑暗中闪烁的恶意眼睛。
而最让李凡心头一紧的是,他隐约察觉到了这些次级聚集点与核心之间,那几条正在缓慢“点亮”的能量连接“细丝”。之前清道夫的扫描图像是静态的,而李凡此刻的感知,则能体会到那能量在“细丝”中流淌的“动态”过程。虽然缓慢,但这种“联系”确实在建立、在加强。核心似乎在通过这些“细丝”,向它的仆从们传递着某种“指令”或“养分”,同时也可能是在收集信息,重新编织它的控制网络。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一分一秒过去。外界的震动似乎减弱了一些,但能量脉动的频率却似乎加快了一点。这是一种不祥的征兆,说明核心的“复苏”进程可能进入了更活跃的阶段。
“准备好了吗?”“灰烬”的声音响起,他看向已经装备整齐、站在通风管道入口前的“燧石”。
“燧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目光扫过舱室内的同伴——重伤但目光坚毅的“灰烬”,虚弱但努力保持感知的李凡,疲惫不堪却强打精神的老雷顿,以及昏迷中的小杰。
“我们会小心行事,以侦察和寻找路径为第一要务,避免不必要的战斗和风险。”她沉声说道,“保持通讯…如果可能的话。清道夫有短距低功耗信号发射功能,但在这个环境下,距离和稳定性都无法保证。”
“明白。”“灰烬”点头,“一切以安全归来为优先。如果发现不可抗拒的危险,立刻撤回,不要犹豫。”
“燧石”再次点头,然后看向李凡:“保持‘倾听’,如果感觉到什么重大变化…尤其是核心有剧烈异动,或者有大量威胁靠近我们这边…想办法示警。”
李凡睁开眼睛,对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最后,“燧石”看向星脉兽。巨兽已经站起身来,尽管后腿依旧不敢完全承重,但姿态已经调整到适合在狭窄空间潜行的状态,银色的毛发在昏暗光线下微微竖起,充满了警觉。
“我们走吧。”
“燧石”不再犹豫,和清道夫一起,开始拆卸那个通风管道口的锈蚀格栅。格栅年代久远,锈死严重,他们不得不使用多功能扳手和一点蛮力,才将其从墙壁上撬松、取下。管道内部暴露出来——一片黑暗,直径大约三十五厘米,内壁覆盖着厚厚的、板结的灰尘和锈迹,散发出一股陈腐的金属和尘埃气味。管道向左侧水平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深邃的黑暗。
“燧石”卸下了身上最后几块可能造成阻碍的甲片,只穿着贴身的防护服。她将配枪和工具包背在身后,调整了一下头戴式微光镜(能量有限,只能间歇使用),深吸一口维生舱内相对“清新”的空气,然后俯身,第一个钻进了管道。
管道内壁冰冷粗糙,布满凸起的焊点和锈蚀物。空间极其狭窄,对于穿着防护服的“燧石”来说,只能勉强容身,需要依靠手肘和膝盖交替发力,一点点向前蠕动。灰尘被搅动,在微光镜有限的视野中飞舞,更增添了压抑感。
清道夫紧随其后。它调整了自身的底盘高度和机械臂姿态,以最小的横截面积挤入管道。受损的左机械臂被它紧紧收拢在身侧,右机械臂则向前伸出,扫描探头发出极其微弱的光束,照亮前方一小段距离,同时也持续进行着低功耗的结构扫描,探测管道的完整性和前方的障碍。履带在布满灰尘的管壁上打滑,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它不得不依靠右机械臂偶尔抵住管壁来提供额外的推进力。
星脉兽在入口处犹豫了最后几秒。它回头,熔金竖瞳深深看了李凡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眷恋与决绝的低吼。然后,它低下头,以一种与庞大身躯不相符的惊人柔韧性和技巧,将身体“流线型”地挤入了管道。这对它来说更加艰难,后腿的伤口在挤压中必然带来剧痛,银色的皮毛与粗糙的管壁摩擦,不断有细小的毛发和锈屑脱落。但它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只是沉默而坚定地跟在清道夫后面,用自己的身体为后方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掩护”,也堵住了他们撤退时可能被追击的漏洞。
很快,三者的身影消失在通风管道的黑暗深处,只留下管道口一些新鲜的刮痕、散落的灰尘,以及几缕在红光下微微闪亮的银色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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