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燧石”的独眼微微睁大。
“我是说，也许这一切——包括我们陷入绝境——都是某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灰烬”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说给自己听，“‘先驱者’留下了这把剑，留下了‘黎明哨兵’协议，留下了净化污染的路径。他们预见到了这一天。而我们现在站在这个节点上，不是随机的结果，是无数变量迭代后的必然交汇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所以问题不是‘能不能成功’，而是‘我们是否有资格成为那个执行者’。”
这番话在狭小的舱室内回荡，带着某种近乎宗教的沉重感。但“灰烬”的语气里没有狂热，只有冰冷的逻辑。他在用最后的方式，给这场绝望的行动赋予意义——不是为了鼓舞士气，而是为了消除犹豫。
老雷顿第一个行动起来。他爬向清道夫的残骸，手虽然还在抖，但动作已经变得专注而精准。他开始拆卸能源核心的保护外壳，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着当量和安全范围。
“燧石”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她在积攒力气——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或许还能做点什么。
“灰烬”则拖着身体，挪到李凡身边。他低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眉头紧锁的脸。李凡的右手依旧死死握着剑柄，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呈现不自然的青白色。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不是生理性的，而是某种精神层面剧烈活动的体现。
“你能听见吗？”灰烬”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知道你在战斗……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但我们需要你……现在就需要。”
他的手悬停在李凡握剑的手上方，没有触碰。
“那把剑选择了你。那么现在，选择信任我们——信任我们会为你创造那个‘瞬间’。”
就在这时——
咚！
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不是撞击，而是某种重物被撕裂的声音。
三人同时扭头。
矮墙的顶部，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人形蜥蜴怪的爪子从缺口中探入，布满鳞片的指爪扣住边缘，正在用力向外拉扯！整道防线开始以那个缺口为中心，产生结构性的崩解！金属碎片哗啦啦地滑落，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堆积物开始大面积坍塌！
昆虫怪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多对附肢猛地发力，身体如炮弹般向缺口冲来！
没有时间了。
“老雷顿！”“灰烬”厉喝。
“马上！再给我十秒！”老雷顿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手指在能源核心的线路上快速操作，额头上青筋暴起。
“燧石”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摸向腰间的战术匕首——那是她最后剩下的武器。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锋利，那是侦察兵面对死亡时的平静。
“灰烬”做出了决定。他不再等待李凡的回应，而是直接伸手，握住了李凡握剑的手腕。
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冷的震颤从剑柄传来，沿着手臂直冲大脑。那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某种信息的碎片、声音的残响、画面的闪光——
——破碎的殿堂中，巨大的钟在无声轰鸣； ——星空中，金色的纹路如血管般蔓延； ——一个声音在低语：“律法不可断绝，薪火必须传承……”
“灰烬”咬紧牙关，抵抗着那海啸般的精神冲击。他的眼睛开始充血，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是血。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醒来！”他对着李凡低吼，也对着剑低吼，“现在是时候了！”
剑柄晶体内的星云，旋转速度骤然提升！
光芒——黯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芒——开始从裂缝中渗出，如同呼吸般明灭。
与此同时，老雷顿发出一声混杂着恐惧和成就感的尖叫：“做好了！”
他手中捧着一个粗糙的、由能源核心外壳改造而成的装置。外壳被刻意削薄了几处，露出下面幽蓝色的能量流光。一个简陋的压电触发开关用胶布固定在侧面，上面连着一根细导线。
“抛投后撞击触发，两秒延迟！”老雷顿快速说明，“威力……大概相当于三颗标准破片手雷的爆炸当量，但能量释放更集中！光辐射特性……无法预测！”
“足够了。”“灰烬”松开李凡的手腕，剧烈地喘息着。他的鼻血滴落在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暗红色花朵。但他的眼神异常清明。
“给我。”
老雷顿犹豫了一瞬，还是把装置递了过去。“灰烬”用还能动的右手接过。装置比想象中沉重，外壳温温的，能感觉到内部能量的不稳定脉动。
门口，矮墙的缺口已经扩大到足够一只怪物挤入。人形蜥蜢怪的头部探了进来，裂开的口器中利齿交错，涎液如雨滴落。它的复眼锁定了舱内众人，发出低沉的、充满饥渴的吼叫。
昆虫怪在它身后焦躁地划动附肢，等待进入的机会。
肉瘤触手怪的触手已经从缺口上方探入，如毒蛇般在空中探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