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转头，看向李凡。
李凡的眼睛已经重新闭上，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但他握着剑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剑柄晶体中的星云，旋转速度已经放缓，但比起之前，明显活跃了一个等级。
最重要的是——剑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模糊的古老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呼吸般的淡金色光泽。
虽然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老雷顿，”灰烬”说，“再看看装置。现在看。”
老雷顿愣了一秒，然后猛地低头，再次按下那个空白的圆形按钮。
什么也没有发生。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系统重新启动的声响。
屏幕，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不稳定的闪烁，而是平稳的、柔和的淡蓝色背光。
三维系统图谱再次出现，比之前清晰了至少三倍。那条淡金色的虚线明亮而稳定，如同一条真正的路径在黑暗中指引方向。
而在图谱下方，出现了一行新的数据：
【当前节点局部污染抑制率：34.7%…35.1%…35.6%…持续上升中…】
老雷顿的眼睛瞪大，呼吸停滞。
“百……百分之三十五……”他几乎是耳语般说出这个数字，“而且还在上升……”
“燧石”的独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希望之光。
“灰烬”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那段维持照明的光条。他的嘴角，极其罕见地，扯出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疲惫到极点的微笑。
第一阶段，成功了。
但就在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从通道深处——很远的地方，但确实存在——传来了一声低沉的、愤怒的、如同整个巢穴都在震颤的咆哮。
那不是怪物的吼叫。
那是更庞大的、更古老的存在。
是核心。
它感知到了。
感知到了律法能量的爆发，感知到了净化的光芒，感知到了……挑战。
咆哮声如同浪潮般涌来，穿过层层结构，在通道中回荡。卫生舱的墙壁开始轻微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倒计时，因为他们的行动，被加速了。
核心，正在加快移动速度。
“灰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睁开。
“老雷顿，”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抑制率到达百分之四十时，告诉我。在那之前，继续检查装置，看看有没有更多关于竖井触须的信息。”
他看向“燧石”：“节省体力，准备第二次行动——我们需要去竖井那里，处理那些触须。”
最后，他看向李凡和那把发光的断剑。
“而你……”他低声说，“需要醒来了。真正的醒来。”
舱室之外，巢穴深处，某种庞大之物正在蠕动转身，将“目光”投向这个小小的维生舱。
战争，刚刚开始。
第二节：余烬中的计算
核心的咆哮如同地心传来的闷雷，在金属结构中震颤了整整十秒才缓缓消散。维生舱内，灰尘像黑色的雪，从天花板缝隙簌簌飘落，在应急灯的光柱中旋转、沉降，覆盖在每个人的身上、伤口上，以及那些刚刚出现的、散发着微光的古老纹路上。
老雷顿僵在原地，手指还按在装置的按钮上。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数据流在瞳孔中跳动——污染抑制率已经攀升到38.2%，上升速度正在放缓，但仍在持续。可这数字此刻失去了意义。那声咆哮不是声音，是一种宣告，一种存在层面的碾压。他能感觉到自己骨髓深处传来的、本能的颤栗。
“它知道我们在这里了。”“燧石”嘶哑地说出所有人意识到的事实。她的独眼盯着天花板，仿佛能透过层层金属看到那个正在蠕动的庞然巨物。“净化脉冲……像在黑夜里点燃了火炬。”
“灰烬”没有回应。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肋骨断裂处的疼痛在肾上腺素的退潮后重新占据感官，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锯齿在胸腔内拉扯。但他强迫大脑运转，超越疼痛，超越恐惧。
三十八点二。距离激活阈值六十还差二十一点八。
爆炸效果超出了预期——不仅清除了门口的怪物，还对局部环境产生了持续净化效应。这说明理论正确：律法能量与污染能量之间存在某种“中和反应”，就像酸与碱。
但代价呢？
他侧过头，看向通道缺口。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飘散的灰白粉末和明显变淡的污染纹路。可更远处呢？爆炸的冲击波和能量辐射必然沿着通道向两端扩散，就像在平静的池塘里扔进石头，涟漪会传得很远。
“老雷顿，”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粗粝，“检查能量监测读数——如果有的话。我要知道爆炸的能量特征和传播衰减。”
“什么？”老雷顿还没从核心咆哮的震撼中完全恢复。
“刚才的爆炸，”“灰烬”耐心地重复，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只是光。有冲击波，有能量辐射。这些波动会沿着通道传播，被其他东西‘听见’——包括核心，也包括其他可能潜伏的畸变体。我们需要知道传播了多远，衰减了多少，留下什么样的能量特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