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知道这种‘净化效应’的持续时间。数据上显示抑制率还在上升，但速度在放缓。什么时候达到峰值？峰值能维持多久？衰减曲线是什么样的？”
老雷顿终于理解了。他低头看向屏幕，手指在粗糙的触控区域滑动——装置的反应比之前灵敏了不少，这本身就说明环境在改善。几秒后，他调出了一系列滚动的参数。
“能量释放特征……检测到三级频谱：初级物理冲击波，衰减很快，在十五米外就降到安全阈值以下；次级热辐射，几乎可以忽略；三级……秩序能量脉冲，这就是产生净化效果的部分。”老雷顿的语速越来越快，技术分析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秩序脉冲衰减很慢，目前仍在有效范围内……等等，它在共振。”
“共振？”
“和巢穴结构本身。”老雷顿抬起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明亮，“这些金属……这些墙壁……它们不是普通材料。里面有某种残留的谐振层，像是……像是专门设计来放大特定频率能量的。”
“燧石”挣扎着撑起一点身体：“‘先驱者’的构造？”
“只能是。”老雷顿点头，“爆炸释放的秩序脉冲，频率恰好与结构层的谐振频率匹配。就像敲击音叉后，附近的同频音叉也会开始振动。净化效应不仅在爆炸点发生，还在沿着结构层传播……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扩散。”
他指向屏幕上一组波形图：“看这里——这是距离我们三十米外的一个结构节点，监测到的秩序能量读数在爆炸后三秒开始上升，虽然只有爆炸点的百分之零点三，但确实有响应。”
“灰烬”的思维飞速运转。谐振结构……设计好的频率匹配……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先驱者”预见到了这一天。他们不仅留下了剑和协议，还将整个巢穴——至少是部分关键结构——设计成了可以响应“律法能量”的共振系统。就像一个庞大的乐器，只对正确的音符产生共鸣。
“所以如果我们能产生更多的秩序脉冲……”“燧石”喃喃道。
“净化效应就会沿着结构传播，”“灰烬”接上她的话，“可能覆盖比直接爆炸范围大得多的区域。”他看向老雷顿，“抑制率的峰值和衰减？”
老雷顿切回主界面。污染抑制率的数字此刻跳动到39.8%，上升速度已经非常缓慢，几乎是一分钟零点几个百分点。
“根据曲线拟合……峰值可能在四十二到四十三之间，两小时内达到。衰减……没有数据，但如果是谐振驱动的持续效应，衰减可能会很慢，也许能维持数小时甚至更久。”
四十二。距离六十还差十八。
不够。
远远不够。
而且这还是在理想情况下——没有新的污染源涌入，没有核心的直接干扰，没有其他变量。
“灰烬”闭上眼睛。疼痛和疲惫如同潮水，想要将他拖入黑暗。他抵抗着，用意志在脑海中重新绘制地图：维生舱、通道、竖井位置、核心移动方向、污染触须……
触须。
“燧石，”他重新睁开眼睛，“你说触须在‘呼吸’，在‘搏动’，像是核心的血管。它们与竖井外壳有融合迹象。”
“是。”“燧石”确认，“金属表面出现脉动纹理，像活体组织在侵蚀无机物。”
“那么如果核心通过这些触须感知环境……”“灰烬”缓缓说，“如果触须是它的神经末梢……”
他停住了，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太疯狂了。比引爆清道夫核心还要疯狂。
但逻辑上是通的。
“老雷顿，”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我们不直接攻击触须……如果我们‘感染’它们呢？”
“感染？用什么感染？”
“用秩序能量。”
舱室内陷入寂静，只有装置屏幕发出的轻微嗡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道是什么发出的金属扭曲声。
“你是说……”“燧石”的独眼瞪大，“把秩序能量注入触须，让它沿着触须反向传播回核心？”
“就像给血管注射毒药。”“灰烬”平静地说，“触须是核心的延伸，是它感知和控制环境的工具。如果工具本身变成了传导秩序能量的管道……”
老雷顿倒抽一口凉气：“那可能会对核心造成直接伤害！至少……至少会干扰它的感知，迫使它收缩触须来自保！”
“但怎么注入？”“燧石”追问，“我们只有一次爆炸装置，而且用掉了。就算还能做一个，在触须旁边引爆？那可能会破坏竖井结构，或者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不用爆炸。”“灰烬”打断她，目光投向李凡身边那把剑。
剑身纹路的光芒微弱但稳定，像呼吸般明灭。
“用剑。”
两个字，重如千钧。
“剑需要持有者主动激活，”“燧石”指出最明显的问题，“李凡还没醒。而且就算他醒了，以他现在的状态，怎么靠近竖井？怎么在触须环绕下安全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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