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蛟拉辇，破云而行。
从临海城到大乾皇都，三千里路程，龙辇只用了半日。当那座雄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即便以凌渊的心性，也不禁为之动容。
大乾皇都，名曰“天启”。
城墙高百丈，通体以白玉砌成，表面镌刻着无数繁复的阵法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光华。城中楼阁林立，最高的几座塔楼直插云霄，塔顶隐没在云层之中。一条宽阔的金色河流穿城而过，河中流淌的并非凡水，而是液态的天地灵气。
更惊人的是皇都上方的天空——那里悬浮着九座倒悬的山峰，山峰底部建有宫殿群，以虹桥相连。最高的那座倒悬山上，一座巍峨的黄金宫殿熠熠生辉，那便是大乾皇宫。
“九重天宫。”赵天行在一旁介绍，语气中带着自豪，“此乃我大乾仙朝化神老祖以无上法力，从域外摄来九座灵山，倒悬于此。每座灵山都是一处洞天福地，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
冷霜三人看得目眩神迷。这等手笔，确实不是北荒可比。
凌渊却注意到，那些倒悬灵山的底部，隐约可见一道道黑色锁链，锁链末端没入虚空，不知连接着何处。而在他的蚀天感知中，整座皇都下方，都涌动着一股深沉、古老、近乎死寂的气息。
那是……死亡的气息。
【死印】就在那里，在皇都最深处。
龙辇降落在最中央的倒悬山——天启山的虹桥广场上。广场上早已等候着大批仪仗:宫女持扇，太监捧炉，禁卫军列队两旁，气势恢宏。
“凌道友，请。”赵天行率先下车。
一行人踏上虹桥。桥身透明如水晶，脚下是万丈虚空，云雾在脚下流淌，寻常修士走在其上恐怕都要腿软。
穿过三道宫门，终于抵达黄金宫殿前。
殿门高十丈，门上雕刻着九条金龙，每一条都栩栩如生，龙眼中镶嵌着红色宝石，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父皇在‘养心殿’等候。”赵天行道，“凌道友，请随我来。至于这三位……”他看向冷霜三人，“可在偏殿稍作休息，自有宫女伺候。”
这是要分开他们。
冷霜眼神一紧，看向凌渊。
凌渊微微点头:“你们去吧，我稍后来寻你们。”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分散与否并无区别。若皇帝真想动手，冷霜三人在身边反而会成为累赘。
赵天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凌道友果然明事理。”
两人步入宫殿。
殿内空旷，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三十六根蟠龙金柱支撑着穹顶。穹顶绘有星空图，星辰竟是真的在缓缓移动，演化着某种天道至理。
大殿尽头，九级玉阶之上，摆放着一座龙椅。
龙椅上，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他身着明黄色龙袍，袍上绣着十二章纹，头戴十二旒冠冕，旒珠垂落，遮住了半张脸。但即使如此，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君临天下的威严。
大乾皇帝，赵无极。
凌渊走近，在玉阶前停下。
两人之间隔着十丈距离，但这十丈，却仿佛隔着天堑。
“北荒凌渊，见过陛下。”凌渊抱拳，不卑不亢。
旒珠后，赵无极的目光落在凌渊身上。
那一瞬间，凌渊感到一股浩瀚如海的神识扫过全身，蚀天鉴自动运转，在识海外层布下一层迷雾，隔绝探查。
数息后，神识收回。
“免礼。”赵无极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凌小友救朕九女，是大乾的恩人。赐座。”
太监搬来锦凳。
凌渊坐下，赵天行侍立一旁。
“九女伤势如何？”赵无极问。
“已无大碍，静养月余便可痊愈。”凌渊道。
赵无极点头:“那就好。朕这九个子女中，灵月天赋最高，也最得朕心。她这次私自进入坠龙渊，实在鲁莽，若非凌小友相救，恐怕……”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凌小友能从坠龙渊全身而退，并救出灵月，实力恐怕不止表面上的元婴中期吧？”
来了。
凌渊神色不变:“晚辈有些机缘，得了些保命手段。坠龙渊虽险，但晚辈运气不错，恰好遇到空间乱流减弱，这才侥幸脱身。”
“运气？”赵无极轻笑，“朕活了八百年，从不信什么运气。尤其是……蚀天传人的运气。”
殿内温度骤降。
赵天行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父皇会如此直接。
凌渊抬眼，透过旒珠与赵无极对视:“陛下知道蚀天一脉？”
“何止知道。”赵无极缓缓道，“八百年前，朕还只是大乾仙朝一个普通弟子时，曾在一处上古遗迹中，见过蚀天道统的记载。那时朕就发誓，有朝一日，定要找到蚀天传人，完成那件大事。”
“什么大事？”凌渊问。
赵无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挥了挥手。
殿内宫女太监全部退下，大门关闭，禁制升起，将内外彻底隔绝。
“凌小友，朕问你，”赵无极身体前倾，旒珠晃动，“你可知道‘轮回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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