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悬,“观星堂” 内却因窗棂半掩、帷幔低垂,显得有些昏暗。孙无斜倚在竹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罗盘,孙青则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窗边的吊兰,叶片簌簌作响,更添了几分沉寂。
孙青忽然停下动作,抬眸望向孙无,轻声问道:“师父,假如您找回来了前世的记忆,您会做什么?”
孙无闻言一怔,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沉吟片刻后方才答道:“不知道!”
孙青追问:“那要找不回来呢?”
孙无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淡然:“那就带着你们四处云游,走到哪是哪,直到有一天不想走了或者走不动了。咱们就在那里安定下来,把我这身本事都教给你们,你们再出去闯你们的生活。”
听完孙无的话,孙青眼圈微微泛红,连忙扭过头,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师父,不管你的记忆找不找得回来,我都不去,就一直跟着你。”
孙无轻叹一声:“傻丫头,我虽是花果山石猴所化,活的比寻常凡人年头长一些,但总归有一天会寿数将尽。你不一样,你是青丘白狐,渡劫顺利的话随随便便几千年,怎么能一直跟着我。”
孙青执拗道:“真有那么一天,我就给您养老送终。”
两人话音刚落,一个戏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要给谁送终啊?” 龙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孙青顿时面露厌恶,冷冷扔出一句:“人说话,狗搭茬。”
龙夏委屈地看向孙无:“道长,您看,我可啥都没说,孙青就骂我。”
孙青挑眉:“我哪骂你了?我骂狗了,你是狗吗?真是新鲜了,见过捡钱、捡东西的,没见过捡骂的。”
龙夏被怼得脸色发青,憋了半天,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好男不跟女斗。”
孙青嗤笑一声:“谁是好男,你吗?你不出去打听打听,问问街坊邻居,你是好男吗?”
龙夏气结:“行,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随即转向孙无,“道长,信已经给我爹了,没啥事我回去陪夏天了。”
孙无点头:“好,你回去吧。到巷口小酒铺把菜点了,晚上让他们送家去,今晚不开火了。”
龙夏如蒙大赦:“知道了,道长,我走了。” 说罢转身匆匆出门,逃也似的回了家。
孙无看向孙青,无奈道:“你没事别老怼龙夏。”
孙青吐了吐舌头:“不是我想怼他,我就是想看他吃瘪的样子,好玩。好了不说他了。” 话锋一转,她神色认真起来,“师父,咱们这次继续北行,都需要准备什么?我提前安排,别跟上次似的匆匆忙忙的。”
孙无思索道:“其实也没啥,出行无非就是那些东西。就是一点,吃食得少买,最多够三天的口粮就行,天越来越热了,吃的放不住。凉茶可以多备一些。”
孙青颔首:“知道了,师父,我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铜铃响,打破了堂内的静谧。孙青探头朝窗外望了望,回头对孙无道:“师父,好像是隔壁药铺的李大夫,神色看着挺着急的。”
孙无坐直身子,抬手掀开身侧的帷幔一角,果然见一个身着青布长衫、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观星堂门口,眉头紧锁,不停地搓着手。“让他进来吧。” 孙无沉声道。
孙青应声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木门。李大夫一见孙青,连忙上前作揖:“孙姑娘,道长在吗?有急事相求!”
“师父在里面呢,快请进。” 孙青侧身让他进来,顺手端了杯凉茶递过去。
李大夫接过茶杯,却没心思喝,径直走到孙无面前,躬身行了一礼:“道长,求您救救我家小儿!”
孙无抬眸打量着他,见他额角冒汗,衣衫都被浸湿了,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别急,慢慢说。”
李大夫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说道:“昨夜我家小儿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浑身发烫,胡言乱语,身上还起了不少红斑,我给她施了针、喂了药,都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重了。我实在没办法,想起道长神通广大,就冒昧来求您出手相助。”
孙无沉吟片刻,起身道:“带我去看看。”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李大夫喜出望外,连忙引路。
孙青见状,也拿起桌边的布包跟上:“师父,我也去。”
三人匆匆出了观星堂,沿着青石板路快步前行。此时日头正盛,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几家商铺敞开着门,偶尔传来几声吆喝。李大夫的药铺就在街尾,不过半柱香的路程,三人很快便到了。
一进药铺后院,就听见一阵孩童的哭闹声,夹杂着妇人的啜泣。李大夫的妻子正抱着一个约莫五岁的孩童坐在床边,满脸泪痕。那孩子面色潮红,双眼紧闭,嘴里喃喃自语,身上果然布满了细密的红斑,看着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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