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疑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一身墨色锦袍，英挺如松。见沐音她们进来，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程少商，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凌将军。
沐音带着程少商上前行礼。
恭贺凯旋。
凌不疑还礼，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程少商身上。
程娘子...别来无恙。
程少商规规矩矩地行礼。
将军为国征战，辛苦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沐音在一旁看得分明——他们之间流动的那种微妙气氛，是她与凌不疑从未有过的。
袁公子来了。
沐音突然说道，打破了这短暂的静谧。
袁慎一袭白衣，风度翩翩地走来。他向凌不疑行礼后，立刻转向程少商。
程娘子，上次你说的那个改良水车的构想，我已经画出了图纸...
程少商眼睛一亮，两人很快热络地交谈起来。凌不疑站在一旁，面色如常，但沐音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帝兴致勃勃地提议起舞。乐声响起，众人纷纷下场。
袁公子，不如请少商跳一支舞？
沐音故意提高声音。
她可是跟我学了好久呢。
袁慎欣然应允，向程少商伸出手。程少商羞涩地将手搭上去，两人滑入舞池。
沐音偷瞄凌不疑，发现他正死死盯着舞池中的两人，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将军不请我跳一支舞吗？
沐音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凌不疑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
臣之荣幸。
随着乐声，两人在舞池中旋转。沐音能感觉到凌不疑的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程少商的身影。
少商跳得不错吧？
沐音故作轻松地说。
她学什么都快。
凌不疑了一声，突然问道。
她与袁慎...很亲近？
沐音心头一痛，脸上却挂着笑。
是啊，他们志趣相投，常在一起研究机关水利。袁公子才华横溢，待人又温和，少商很欣赏他。
一曲终了，沐音突然提议。
将军不如也请少商跳一支？她一定很期待。
凌不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摇头。
不必了。
去吧。
沐音轻轻推了他一下。
我去请袁公子跳舞，咱们换换舞伴。
不等凌不疑回应，沐音已经走向袁慎。几句耳语后，袁慎虽有些困惑，但还是礼貌地向凌不疑行礼，然后走向程少商。
凌将军，请。
沐音向凌不疑伸出手，眼中带着鼓励。
凌不疑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走向程少商。沐音看着他将手伸向程少商，看着程少商惊讶又羞涩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看着两人在乐声中缓缓起舞...
公主为何要这样做？
袁慎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沐音勉强一笑。
什么？
公主明知我对程娘子...
袁慎欲言又止。
而凌将军他...
少商是个好姑娘。
沐音轻声说。
她值得被真心对待。无论是谁，只要能让她幸福...
沐音的声音越来越小。
袁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公主对凌将军...
我们只是师徒。
沐音迅速打断他。
来吧，袁公子，我们也跳一支。
她将手搭在袁慎肩上，随着乐声旋转，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舞池另一端的凌不疑和程少商。他们看起来那么般配，一个冷峻如松，一个灵动如水，在烛光下构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沐音咬紧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这本是她计划中的一幕，为何真正发生时，心却如刀割？
宴会结束后，沐音独自站在宫墙边，望着满天繁星。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为何要那么做？
凌不疑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沐音依旧望着星空。
将军指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凌不疑走到她身边。
为何要撮合我与程娘子？
沐音终于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如雕塑般完美。她多想伸手触碰，却只能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袖。
因为少商值得最好的。
沐音轻声说。
而将军你...也是。
凌不疑皱眉。
公主此言何意？
没什么。
沐音强颜欢笑。
只是觉得你们很般配。
凌不疑沉默良久，突然问道。
公主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关于...霍家案。
沐音点头。
当然。我这边有些新发现，改日细说。
凌不疑微微颔首，转身欲走，又停住脚步。
公主...多谢。
沐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终于让一滴泪滑落。她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将不同。她亲手将心爱之人推向别人，只为成全他们的幸福。
小统统，我做得对吗？
沐音在心中问道。
系统0891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柔和。
宿主的选择符合任务要求。但情感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事。
沐音擦干眼泪，挺直腰杆走回寝宫。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会走到底。凌不疑和程少商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至少，她这样告诉自己。
公主，三更天了。
贴身宫女轻声提醒，沐音却只是摆摆手。
你先退下吧，我再看看这些书卷。
待宫女退出寝殿，沐音立刻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山海经》，熟练地翻开其中一页——里面赫然夹着几张泛黄的纸页。这是她昨日从禁宫书库的暗格中偷偷取出的，霍家案的关键证据。
小统统，放大第三行的字迹。
她在心中默念。
眼前浮现出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幕，将纸页上的字迹清晰放大。那是十五年前一位边关将领的密奏，详细记录了城阳侯凌益与匈奴往来的可疑行迹。奏折末尾还有先帝朱批。
查无实据，不得妄言。
这分明是压下了调查！
沐音咬着嘴唇。
凌益这老狐狸，手脚做得真干净。
系统0891冷静分析。
根据笔迹比对，这份奏折很可能是霍翀亲笔所写。他当时已怀疑凌益通敌，却反被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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