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不知道的角落,一只皮毛光滑、额间有一朵凤尾花胎记的小灵狐,已经悄悄潜入了王宫。它(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兴奋地打量着这座人间宫殿,寻找着那个它(她)心心念念的身影——帝君的转世,宋玄仁。
白凤九的凡间报恩(添乱)之旅,正式开始了。
太晨宫中,重霖仙官恭敬地向刚刚出关的东华帝君汇报着各项事务,包括……知鹤公主闭关期间气息平稳,修为似有精进;以及,司命星君近来与青丘那位小帝姬走动稍显频繁。
东华帝君静坐于案后,手持一卷佛经,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一切皆在掌控,又仿佛一切皆与他无关。
只是,在重霖退下后,他放下经卷,目光掠过窗外,看向知鹤偏殿的方向,深邃的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探究。
他这个义妹,似乎真的……有些不同了。
风云,已在凡间与九天之上,同时悄然汇聚。知鹤执棋,落子无声。
承虞国王宫因太子的遇刺事件,气氛一度紧张。虽然刺客已全军覆没,线索中断,查不出主谋,但宋玄仁借此机会,以雷霆手段整顿了宫廷护卫,清洗了一批可疑人员,王权反而更加稳固。大皇子宋玄德称病不出,三皇子宋玄礼依旧每日遛鸟赏花,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宋玄仁坐在书房,批阅着奏章,心思却有些飘远。暗卫依旧没有那位紫衣仙子的任何消息,她就像一场幻梦,除了他胸口的伤疤和体内残余的那丝暖流,再无痕迹。
“殿下,您看这个……”
内侍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碟糕点进来,样式精巧,却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
“这是御膳房新来的一个小宫女做的,说是家乡特色,奴才瞧着新奇,特呈给殿下尝尝。”
宋玄仁瞥了一眼,那糕点颜色倒是鲜亮,只是这味道……他皱了皱眉,正要挥手让撤下,眼角余光却瞥见门口一道红影一闪而过。
那是一只极为漂亮的小狐狸,通体火红,只有额头有一簇雪白,形似凤尾花?它扒着门框,乌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盯着那碟糕点,粉嫩的舌头还舔了舔鼻子。
不知为何,宋玄仁觉得这小狐狸的眼神,竟有几分像人,带着点渴望和……委屈?他心下一软,或许是这宫中太过沉闷,养只小宠物也不错。
“放下吧。”
他对内侍道,然后朝那小狐狸招了招手。
“过来。”
小狐狸(白凤九)眼睛一亮,立刻迈着优雅(自认为)的步子跑了进来,亲昵地蹭了蹭宋玄仁的衣角。她好不容易混进王宫,终于近距离见到帝君的转世了!虽然他现在不记得她,但能这样陪在他身边,也很好。
宋玄仁看着脚下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心中那点因寻觅不到仙子的郁气似乎散了些。他拿起一块那奇特的糕点,犹豫了一下,递到小狐狸嘴边。
“想吃?”
白凤九用力点头(狐狸形态看不出来),张口咬住。下一刻,她整张狐狸脸都皱了起来,强忍着才没吐出来。这、这凡间的糖和油,味道怎么这么怪?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宋玄仁看着小狐狸那副想吐又不敢吐的滑稽模样,竟忍不住低笑出声。连日来的阴霾,似乎被这小东西驱散了不少。
“看来,你这小东西也吃不惯。”他心情颇好地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以后就跟在孤身边吧。”
白凤九瞬间忘了嘴里的怪味,欢喜地在他脚边打滚。成功了!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帝君”身边了!
然而,白凤九的“报恩”之路,注定坎坷。她试图帮宋玄仁整理书房,结果打翻了他最喜爱的砚台,墨汁泼了他刚批阅好的奏章;她见他在庭院练剑,想叼着汗巾过去,却绊倒了摆放兵器的架子,差点砸到自己;她甚至想学着泡茶,结果不是烫了手就是苦了舌头……
宋玄仁从一开始的觉得有趣,到后来也有些哭笑不得。这小狐狸似乎格外通人性,但也……格外能惹祸。他政务繁忙,有时被它闹得头疼,却又不忍苛责,毕竟它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时,总让他心软。
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0981的监控,以及偶尔神识扫过王宫的知鹤(沐音)的感知。
【宿主,白凤九已成功以灵狐形态接近宋玄仁,但其行为正在增加宋玄仁的困扰,并未有效提升好感度(基于数据分析)。】
0981冷静地汇报。
“无妨。”
知鹤正在凡间一处清幽的山谷中,采集药草,她依旧维持着游医的身份,偶尔在承虞国边境行医,名声渐起。
“让她闹。宋玄仁对她,目前只是对宠物的纵容。而我要的,不是纵容。”
她需要的,是一个恰当的时机,再次出现在宋玄仁面前,并且,是以一种能彻底碾压那只小狐狸带来的琐碎“温暖”的方式。
时机很快来了。
承虞国与邻国边境爆发冲突,宋玄仁作为太子,需亲赴前线督军,稳定民心。军中忽起瘟疫,蔓延极快,兵士上吐下泻,高烧不退,战斗力大减,军心浮动。随军太医束手无策,认为是瘴疠之气,药石无效。
宋玄仁焦头烂额,若因此战败,不仅边境不保,他的太子之位也会受到严重威胁。
消息传到知鹤这里时,她正在为山民诊治风寒。
【宿主,机会节点出现。军中瘟疫,疑似水源被投毒合并时疫,现代医学可界定为霍乱与恶性疟疾混合感染。根据数据库,可用……】
“准备药草,我们去军营。”
知鹤打断0981的分析,直接下令。她不需要详细病理,她只需要知道,这是她等待的,能够真正走入宋玄仁世界核心的时刻。
她换上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素色布衣,依旧蒙着面纱,背着药箱,出现在了戒备森严的军营之外。
“站住!军营重地,闲人免进!”
守卫兵士长戟交叉,厉声喝道。
“我乃游医,听闻军中疫病横行,特来相助。”
知鹤声音平静,透过面纱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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