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混沌归墟
第四百零三章：裂隙之前
“混沌裂隙”的坐标，经由天机老人与多位星象宗师结合枪印共鸣图谱与上古星图反复校正，最终锁定在一片被称为“万星坟场”的边缘星域。
那里，曾经是一片古老而繁荣的星域，却在某次不可考的上古巨变中，绝大部分星辰崩碎、熄灭，化为无数破碎的星骸与尘埃带，如同宇宙的墓地。混沌裂隙，便隐藏在这片死寂坟场的更深处，一处连星光都难以透入的绝对黑暗区域。
“破虚梭”是巡天盟速度最快、隐蔽性最强的深空星舟之一，此刻载着叶无痕、林清雪等七人组成的探索小队，正沿着预设的复杂航线，小心翼翼地穿越“万星坟场”的外围区域。
船舱内，气氛肃穆。韩厉闭目养神，手中长剑横于膝上，剑身随着星舟偶尔的颠簸发出细微的嗡鸣。铁战长老如同一尊铁塔般坐在角落，正一遍遍检查着身上厚重的护身宝甲与几件得自龙陨前线的防御性龙族骨片。慕芊雪和玄金上人则围在一张临时展开的星图前，低声讨论着可能遇到的空间乱流与残存禁制的规避方案。百草仙子面前摊开着数只玉瓶，里面盛放着各种颜色各异、气味或辛辣或清香的药膏丹丸，她正在做最后的分类与整理。
敖青站在舷窗前，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形态各异的巨大星骸。有些如同被撕裂的山脉，有些如同扭曲的金属巨兽残骸，更远处，还有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碎片构成的尘埃环。死寂，是这里永恒的主题，只有星舟引擎低沉的轰鸣，是这片虚空中唯一的声音。
“这里的空间结构很不稳定，”慕芊雪抬起头，眉头微蹙，“感知阵法显示，前方三千星里处，有一片‘空间褶皱区’，可能是上古大战残留的力场扭曲。我们需要绕行，会增加约六个时辰的航程。”
叶无痕点点头：“安全第一。绕行。”
林清雪坐在叶无痕身旁，眉心微蹙，似乎在感应着什么。忽然，她低声道：“无痕，敖青，你们感觉到了吗？左侧那片最大的星骸碎片…有微弱的、驳杂的龙族气息残留，非常古老，充满了痛苦与…被侵蚀的痕迹。”
叶无痕和敖青闻言，立刻凝神感应。果然，在左侧一块长达数万里的、如同断裂龙脊般的暗红色星骸上，萦绕着一丝几乎被岁月磨灭殆尽的、带着腐朽与猩红污染的气息。那气息，与噬星者的猩红能量有几分相似，却又混杂着龙族的本源。
“是…被噬星者侵蚀、最终同化或杀死的龙族先辈遗骸…”敖青的声音有些发涩，龙目中闪过悲痛。这片“万星坟场”，恐怕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上古那场战争的直接见证，是洪荒龙族与其他上古生灵的埋骨之地。
这个发现，让船舱内的气氛更加沉重。他们正在穿越的，是一片名副其实的古战场坟场。
星舟小心地避开了那片“空间褶皱区”，以及几处能量反应异常的危险区域。沿途，他们还远远探测到了一些游荡在星骸间的、形态扭曲、散发着冰冷恶意的能量生命体（可能是古战场残留的怨念或变异星兽），但并未主动招惹。
经历了近一个月的谨慎航行，星舟终于抵达了“万星坟场”的核心边缘。
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舷窗之外，原本散布的星骸与尘埃带骤然变得稀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的“幕布”中央，一道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裂痕，狰狞地撕裂了虚空！
那并非笔直的裂缝，而是不断扭曲、蠕动、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灰色伤痕！它横亘在视野之中，上下不见尽头，左右延伸至黑暗深处。裂缝内部，并非虚无，而是不断喷涌、流淌、翻滚的灰蒙蒙气流——那是高度凝练、未经分化的混沌能量！如同沸腾的熔岩，却更加狂暴、无序！
七彩的、代表着不同法则或能量属性湮灭时产生的能量乱流，如同点缀在灰色洪流中的死亡烟花，不时炸开、闪烁、又迅速被混沌吞噬。裂缝边缘，空间严重畸变，光线被扭曲成诡异的弧线，形成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生灭不息的混沌旋涡。
仅仅是远远望着，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心悸与渺小感便油然而生。那裂缝散发出的无形威压，甚至让“破虚梭”坚固的船体都发出了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船舱内的灵力运转，也出现了明显的滞涩感。
“那就是…混沌裂隙…”慕芊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探测阵法上传回的数据一片紊乱，能量读数高得离谱，空间稳定性趋近于零。
“比预想的…还要壮观，还要…可怕。”玄金上人咽了口唾沫，作为炼器大师，他能更直观地感受到那裂缝中喷发出的混沌能量是何等狂暴，足以在瞬间侵蚀、瓦解绝大多数已知材料的结构。
叶无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与那一丝本能的恐惧。他掌心，混沌火种似乎被那庞大的同源气息所引动，微微发热，传来一种既渴望又警惕的复杂感应。
“准备建立临时观测前哨。”他沉声下令，目光却未曾离开那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伤痕，“我们不能直接冲进去。必须先摸清它的‘脉搏’。”
林清雪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银眸中月华流转，配合着探测阵法，尝试分析那裂隙能量喷发的规律与强度变化。
星舟在距离裂隙足够远（但仍能感受到强大引力与能量扰动）的虚空，找到一块相对稳定、体积巨大的星骸碎片背面，悄然隐匿下来。
探索的第一步，已然迈出。而前方，是比死亡更令人恐惧的…混沌深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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