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道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应急灯盒,但全都暗着。一些维护用的工具箱散落在墙角,工具撒了一地。他还看到了一辆小型维修车,侧翻在路中间,挡住了大半去路,车上装载的零件滚得到处都是。
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绕过维修车。就在他侧身挤过车辆与墙壁之间狭窄缝隙时,眼角余光瞥见维修车底盘下方,似乎有一团黑影动了一下!
陈宇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跃,同时能量手枪已经指向了那个方向。枪口下方的战术灯束“啪”一声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车底。
没有嘶吼,没有扑击。灯光下,只见几只拳头大小、外壳油黑发亮的甲虫状生物,正慌乱地四散爬开,迅速消失在格栅地板的缝隙和墙角的阴影里。它们似乎以金属锈蚀或残留的机油为食,对陈宇这个不速之客只有恐惧,没有攻击性。
虚惊一场。陈宇松了口气,关掉战术灯,心脏还在咚咚直跳。在这种环境下,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人神经紧绷。他暗骂自己一句太过紧张,但同时也更加警惕。既然有这种食腐昆虫存在,难保不会有更危险的东西被这里的“资源”吸引过来。
他继续前进,越是往里走,那股低频的震动感和嗡鸣声就越是明显。空气中开始夹杂着一丝热风,是从廊道深处吹来的,带着一股电机过热时特有的味道。
又往前走了大约五六十米,廊道到了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带有圆形转轮阀门的密封门。门上同样有警告标识,写着“高电压危险”、“非授权禁止入内”。而那清晰的震动感和嗡鸣声,正是从这扇门后面传出来的。
备用能源室,应该就是这里了。陈宇仔细检查这扇门。门看起来非常坚固,边缘有橡胶密封条,转轮阀门上锈迹斑斑,但似乎没有遭受过暴力破坏。他尝试着用力转动阀门。
“嘎……吱……”阀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异常沉重。他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手臂肌肉贲起,才勉强让那锈死的阀门转动了一点点。照这个速度,完全打开这扇门得花上好几分钟,而且动静太大了。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不能硬来。他观察着门框结构,寻找可能的气动或液压辅助开启装置,但看来这扇门是纯机械结构,依靠人力开启。或许有电气锁,但早就失效了。
就在他思考着如何能更安静、更省力地打开这扇门时,传承的感知力再次捕捉到了一丝异常。这一次,不是能量波动,而是声音。一种极其轻微、但非常有规律的……刮擦声?
声音很微弱,混杂在发电机低沉的嗡鸣中,几乎难以分辨。但陈宇的听觉经过强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声音似乎是从门后面传来的,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坚硬的物体,缓慢而持续地刮擦着金属表面。
是什么?维护机器人?还是……?
陈宇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屏住呼吸,将耳朵轻轻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试图听清那声音的细节。
刮擦声很有节奏,大约每隔两三秒一次,听起来不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偶尔,还会夹杂着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金属部件咬合或松开的“咔哒”声。
这绝不可能是自然现象。门后面有东西在活动!是敌是友?抑或是中立的自动化设备?
他无法判断。但备用电源近在咫尺,他不可能因为一点不确定的声响就放弃。他必须确认里面的情况。
他再次尝试转动阀门,这一次更加缓慢,更加小心,尽量减小噪音。每转动一点,他就停下来,侧耳倾听门后的动静。那刮擦声和偶尔的“咔哒”声依旧规律地响着,似乎并没有被门外细微的声响所打扰。
难道里面的东西听觉不灵敏?或者,它根本不在乎门外的动静?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阀门终于转动到了解锁位置。陈宇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住厚重的门板,用力向内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强劲的热风带着浓重的机油和臭氧味从门缝里涌出,同时,门后的嗡鸣声和那诡异的刮擦声也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借着门缝透进去的、他自己面罩的微弱光线,以及里面可能存在的设备指示灯的光芒,陈宇紧张地朝能源室内望去。
光线很暗,但他还是看到了一个布满大型机柜和设备箱的空间。而在房间中央,一个约一人多高、圆柱形的巨大发电机组正在低沉地运转,外壳上几个绿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就在那发电机组旁边,有一个模糊的、似乎是人形的轮廓,正背对着门,俯身在机组的一个检修面板前,手臂重复着那个规律的刮擦动作……
那是什么?幸存者?自动化维修单元?陈宇的心跳漏了一拍,握枪的手心里渗出了汗水。他轻轻地将门又推开了一些,足以让他侧身进入,同时枪口死死对准了那个背对他的身影。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光线和气流变化,那个俯身作业的身影,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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