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蹲下身，用手指蹭了点地面上那深色的干涸污渍，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腐败有机质的淡淡腥气窜入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腾。“这味道……不像机器润滑油。”他低声说，眉头紧锁。
艾娜已经将战斗匕首换到了正手，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那片狼藉的区域。“看来这仓库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安宁。”她用手电光重点照射了几个货架倒塌最严重的地方，“看那里，货架腿是被巨力扭曲撕裂的，不是简单的撞击。”
李锐靠着货架，虚弱地喘息着，努力睁大眼睛适应昏暗的光线。他看着那片混乱，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旧型号的清洁机器人……防御薄弱，但如果被激怒，也会用旋转刷和吸口进行反击。可这破坏力……”他摇了摇头，显然无法将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那些笨拙的圆桶状机器联系起来。
陈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不管是什么，看起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抓紧时间，分头找找有用的东西。艾娜，你警戒。李锐，你坐着别动，节省体力。我看看这些货架上还有什么剩下的。”他知道时间紧迫，必须速战速决。
艾娜点了点头，端着步枪，退到仓库大门附近一个视野相对开阔的位置，既能监视门口动静，也能兼顾仓库内部陈宇搜索的区域。她的耳朵竖着，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响。
陈宇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在货架间穿行。灰尘厚得能没过鞋面，每走一步都扬起一片呛人的尘雾。他先来到那些相对整齐、覆盖着防尘布的货架前。掀开厚重的防尘布，底下大多是一些标准规格的金属箱或塑料收纳盒。他随手打开几个，里面是一些早已失效的普通工具、备用零件、密封包装但显然过期的标准口粮，还有几捆看起来像是数据线缆的东西，外皮已经老化脆裂。
【基础工具组件……技术等级：低。状态：多数锈蚀/失效。可利用价值：极低。】
【标准口粮包……封装完好，但化学分析显示营养成分已严重降解，存在未知微生物活动迹象。警告：不建议摄入。】
印记传来的分析结果冰冷而直接，浇灭了他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这些东西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几乎是废品。
他不死心，又走向那片被破坏的区域。这里更加难以下脚，倒塌的货架和散落的杂物纠缠在一起。他必须非常小心，避免被尖锐的金属边缘划伤，或者踩空摔倒。在一片瓦砾中，他看到一个半开的金属箱，里面似乎装着一些深色的块状物。他弯腰想去查看。
就在这时，他的脚尖无意中踢到了一个滚落在灰尘里的、约莫拳头大小的圆形金属物体。那东西咕噜噜滚出去一小段距离，撞在一个塌陷的货架腿上，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仓库里却格外清晰。
几乎在同一瞬间，陈宇感到脖颈后的印记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并非预警，更像是一种强烈的干扰或者……共鸣？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近距离……频谱特征分析……匹配度78%……“锈蚀”衍生物……】
“小心！”艾娜的低喝声同时传来，枪口瞬间指向了陈宇侧后方一个倒塌货架形成的黑暗夹角。
陈宇心头一凛，猛地转身，顺手从腰间抽出了那把从巡逻单元士兵身上缴获的多功能军刺。他顺着艾娜枪指的方向望去，心脏骤然收紧。
在那个由扭曲金属和破烂防尘布构成的阴影里，有东西动了一下。一开始只是细微的窸窣声，像是很多只脚在摩擦地面。接着，一对对细小而猩红的光点，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在黑暗中亮了起来。一对，两对，三对……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瞬间就亮起了十几对！
那绝对不是人类的眼睛。
“后退！陈宇，慢慢退过来！”艾娜的声音紧绷，食指已经扣在了扳机边缘。她能感觉到那黑暗中的东西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
陈宇屏住呼吸，紧握着军刺，一步步向艾娜的方向后退，眼睛死死盯着那片亮起红点的阴影。灰尘在他的脚步下轻微扬起。
突然，一个黑影猛地从阴影里窜了出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
战术手电的光柱立刻锁定了它。那东西大约有家猫大小，但形态极其怪异。它的主体像是一个被压扁了的金属圆盘，边缘不规则，布满了锈迹和刮痕，仿佛是由废旧金属破烂拼接而成。但在那金属躯干下方，却连接着数十条细长、节肢状的机械腿，此刻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频率快速划动，支撑着它在布满障碍物的地面上飞速爬行！它的“头部”位置没有明显的感官器官，只有一对不断闪烁的猩红光点，牢牢锁定了陈宇！
“这是什么鬼东西？！”陈宇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结合了机械的冰冷和虫类的迅捷，看得人头皮发麻。
“像是……被‘锈蚀’深度改造的机器残骸……或者……共生体？”李锐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小心它的腿！可能带有腐蚀性或者穿刺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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