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那么滑!而且虫子……”艾娜的声音被下方虫群越来越响的嘶鸣淹没。她看着陈宇,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下方,锈蚀虫已经密密麻麻地围住了基座,尖锐的节肢刮擦着金属表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从这近四米的高度跳下去抽那根管子,无异于自投罗网。
“这是唯一的路!”陈宇的声音斩钉截铁,他快速扫视着下方虫群的分布。“我下去,你掩护!必须拿到那根管子!”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截斜插着的金属管上,管子靠近他们的一端因为刚才的撬动,离基座边缘不算太远,大约一米多的落差。
不等艾娜反对,陈宇已经行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上一些不必要的负重,包括快空了的补给包,猛地扔向基座另一侧的虫群。杂物落下,吸引了一部分虫子的注意,短暂地造成了一点混乱。
“就是现在!”陈宇低吼一声,单手一撑基座边缘,身体灵活地向下一跃,精准地落在了金属管靠近基座的那一端附近。他的靴子踩在光滑的管壁上,差点滑倒,幸好另一只手及时抓住了基座侧面一处凸起的断裂结构。
“陈宇!”艾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半跪在基座边缘,步枪对准下方被吸引开的虫群缺口,连续点射,为陈宇清理出一小片相对安全的空间。能量光束灼烧空气,将几只试图扑向陈宇的虫子化为灰烬。
陈宇稳住身形,脚下是冰冷滑腻的金属管,周围是蠢蠢欲动的虫海。刺鼻的铁锈味和虫子身上的酸腐气味几乎让他窒息。他咬紧牙关,弯下腰,双手紧紧握住冰冷的管身。管子异常沉重,而且嵌在基座下的部分卡得很死。
“呃——啊!”他低吼着,腰部发力,双臂肌肉紧绷,试图将管子从卡槽里拔出来。金属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管子微微松动了一点,但并未完全脱离。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更多的虫子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开始朝他涌来。艾娜的射击频率更快了,能量步枪过热发出的嗡鸣声越来越急促。“快一点!我撑不了多久!”她喊道,枪口不断喷吐火舌,但虫群如同潮水,打死一批,立刻又涌上来一批。
陈宇知道不能再犹豫。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脚蹬住基座墙体,利用全身的力量向后猛拽!“给我出来!”伴随着一声闷响和四溅的火星,那截沉重的金属管终于被他硬生生从卡槽里抽了出来!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从狭窄的立足点摔下去。
管子到手,但危机并未解除。他刚才的动作吸引了几乎所有虫子的注意,此刻,他几乎被包围了。无数双红色的复眼死死盯住他,口器开合,发出饥饿的嘶嘶声。
“陈宇!扔上来!”艾娜在上面焦急地大喊,同时拼命射击,试图压制住试图爬上基座侧面的虫子。
陈宇抬头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直接扔上去风险太大,管子很滑,艾娜不一定能接住,而且会消耗她宝贵的掩护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他双手握住管子的中段,像投掷标枪一样,不是向上扔,而是奋力将管子较细的一端,猛地插向对面墙壁上那个被蓝光标注的圆形凹痕附近!
“嗤!”金属管尖端与光滑的墙壁碰撞,滑了一下,但陈宇用力很巧,管子借着这股力道,另一端向下滑落,最终“哐当”一声,搭在了基座边缘和对面墙壁之间,形成了一个极其简陋、倾斜角度很大的“独木桥”。管子因为本身的弯曲和两端支撑的不平衡,还在微微震颤。
“快!艾娜!过桥!”陈宇朝上喊道,同时自己也手脚并用,试图爬回基座顶部。但就在他伸手去抓基座边缘时,一只动作异常迅捷的锈蚀虫猛地从侧面窜出,锋利的前肢直刺他的小腿!
千钧一发之际,陈宇猛地缩腿,虫子的前肢擦着他的裤腿划过,带起一串火花。他另一只脚狠狠踹在虫子的甲壳上,借力向上蹿,双手终于扒住了基座边缘。艾娜及时伸手,一把将他拉了上来。
两人重新站在狭窄的基座顶端,气喘吁吁。暂时安全了,但只是暂时的。下方的虫群已经开始尝试沿着那根颤巍巍的金属管向上爬了!管子表面光滑,大多数虫子爬上去就滑了下来,但它们数量太多,总有几只靠着多足的努力,一点点向上挪动,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在用口器啃咬管身!
“没时间犹豫了!我先过!”艾娜看了一眼那根令人心惊胆战的“桥”,它离地面接近四米,下方是蠕动的虫海,一旦失足,后果不堪设想。但她更清楚,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她将步枪背到身后,检查了一下装备是否牢固,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对面墙壁上的那个圆形凹痕。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她蹲下身,双手扶住冰冷的基座表面,然后小心翼翼地站到了金属管上。
管子立刻剧烈地晃动起来,艾娜的身体也随之摇摆。她展开双臂努力保持平衡,脚下的触感又冷又滑,每挪动一小步都异常艰难。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以及下方虫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和啃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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