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带着空洞的回音。陈宇仰面躺在冰冷的金属管壁上,胸膛剧烈起伏,刚才生死一线的惊险让他的心脏还在狂跳。右手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抬起手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弱光线看了看,掌心被粗糙的金属边缘磨掉了一大块皮,鲜血混着黑色的油污正慢慢渗出来。
“你没事吧?”旁边传来艾娜沙哑的声音,带着未散尽的惊惶。她摸索着坐起身,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死不了。”陈宇咬牙应道,撕下作战服里相对干净的一角,胡乱将伤口缠紧。疼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你呢?”
“我也没事……就是吓掉半条命。”艾娜的声音稍微稳定了些,她也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几处磕碰和肌肉拉伤,并无大碍。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洞口,那个圆形的出口此刻是他们与外界的唯一联系,也是危险的入口。下方虫群的嘶鸣声虽然因为角度的关系变得沉闷遥远,但依旧清晰可闻,提醒着他们并未真正脱离险境。
“得把洞口关上。”陈宇挣扎着爬起来,动作牵动了全身酸痛的肌肉。他凑近洞口向下瞥了一眼,立刻缩了回来。虫群并未散去,它们像黑色的潮水般在下方涌动,一些特别敏捷的甚至试图沿着光滑的弧形外壁向上爬,虽然暂时还够不到这么高的位置,但谁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找到别的路径。
洞口内侧边缘光滑,和外面一样,找不到任何明显的开关或控制面板。陈宇用手仔细抚摸了一圈,触手冰凉坚硬,没有任何缝隙或按钮。
“试试那个。”艾娜指了指陈宇的脖颈后方,那里刚才在开启洞口时曾传来过灼热感。
陈宇会意,他集中精神,试图再次沟通那份沉寂的外星传承。但这一次,颈后的皮肤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反应。他又尝试了几次,甚至用手按压那个位置,依然如石沉大海。“没用,好像……能量耗尽了?或者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
艾娜皱起眉头,也上前摸索了一番,同样一无所获。“看来这玩意儿不是声控也不是手动的。”她用力推了推洞口的边缘,那扇圆形的金属盖板纹丝不动,沉重得超乎想象。“妈的,关不上,我们就像放在盘子里的肉。”
不能关闭洞口,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被追上来的虫子发现,或者被其他未知的危险窥探。这种敞开的风险让两人刚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不能待在这里。”陈宇当机立断,他转头望向管道深处。那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邃、寂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像是积攒了千百年的灰尘,又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氧化和机油的味道。管道壁摸上去异常光滑,材质非金非石,触感冰凉,似乎有一种微弱的能量在其中缓缓流动。
他从腰间取下唯一还能用的照明工具——一个能量即将耗尽的便携式荧光棒。用力掰亮,惨绿色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管道直径约一米五,对于成年人来说,弯腰可以行走,但绝不舒服。管道笔直地向前延伸,荧光棒的微光根本无法照到尽头,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往哪走?”艾娜也凑过来,借着绿光观察着管道内部。她习惯性地想掏出定位器,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大部分装备都在刚才的逃亡中遗失了。
陈宇闭上眼,努力回忆之前在高处时,星核残片在他视野中投射出的那个复杂的、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立体结构图。当时注意力全在标识出的出口和那根关键的管子上,对其他细节印象模糊。但他依稀记得,有一条相对明亮的引导线,似乎就是沿着这类管道系统延伸向某个方向。“沿着管道走,应该没错。星核的指引总不会把我们引向死路。”他这话像是在对艾娜说,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在这完全未知的黑暗环境中,那份神秘的外星传承是他们唯一的依仗。
艾娜点了点头,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她将背后那支已经打空、枪管还有些烫手的步枪调整到更顺手的位置,虽然没了弹药,但沉重的枪身好歹能当根棍子用。她又抽出了腿侧的合金短刀,反手握持,刀刃在荧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我开路,你断后,注意后方动静。”她说着,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率先弯下腰,踏入了管道深处的黑暗。
陈宇紧随其后,他一手握着荧光棒,另一只手扶着冰冷的管壁,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脚下的感觉也很奇怪,不是坚硬的金属,而是一种略带弹性的材质,走在上面几乎不发出声音,只有轻微的摩擦声。这诡异的寂静反而放大了他们的呼吸和心跳声,让人觉得格外压抑。
管道并非完全笔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轻微的弧度转弯,但整体方向似乎没有太大变化。荧光棒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更远的地方依旧是浓稠的黑暗,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那黑暗中扑出来。两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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