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那几个年轻海贼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本就不愿为恶,此刻更是被影的力量震慑得肝胆俱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饶命!大人饶命!我们是被逼的!我们是东海渔村的渔民,海贼毁了我们的家乡,逼着我们入伙的!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腰间还挂着母亲缝制的平安符,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面包,哽咽道:“我们只想活下去……”
影的目光掠过他们,那冰封般的眼神稍稍融化,如同冬日暖阳掠过雪地。她能感知到他们话语中的真诚,能看到他们灵魂深处尚未被污染的纯粹:“离开。若再以此等面目求生,若再沾染半分恶业,雷光将不再宽宥。”
几人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留下几道仓皇的背影,消失在码头的拐角处。
直到此时,那位死里逃生的老船工才颤巍巍地回过神来,他缓缓放下工具箱,对着影深深鞠躬,几乎将额头贴到膝盖,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多…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您…您是……?若不是您,我这条老命,还有我毕生的心血,就都没了!”
“雷电影。”她报上名字,声音依旧平淡,却不再令人感到疏远,指尖萦绕的雷光轻轻拂过老船工脖颈处的红痕,那是长刀留下的印记,瞬间便消失无踪。
她的视线越过老人,投向不远处堆叠的木箱后方——几名身着卡雷拉公司工装的男人正藏身其后,工装的袖口绣着船锚的标志,显然是水之都最顶尖的造船工匠。为首者一头金发,双臂交叉抱于胸前,肌肉贲张,身形魁梧,眼神锐利如鹰,正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目光中混杂着感激、警惕与浓浓的好奇。
那是艾斯巴古,卡雷拉公司的社长,水之都的实际管理者之一。他身后的几名船工,有的面露感激,有的则带着不安,显然是在担心这场冲突会给卡雷拉公司带来麻烦。
而更远处,海面之上,那艘海军情报部的快船依旧如暗影般蛰伏在夜色中,船身被黑暗笼罩,只露出一点微弱的灯火。但影能清晰地感知到,几道比之前更加锐利、带着明确评估与敌意的视线,正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如同瞄准猎物的枪口,每一道视线背后,都藏着精密的计算与深深的忌惮。
“看来,我的‘丈量’,已落入旁观者的眼中。”她心中了然,转身面向那几位船工,平静宣告:“此地的纷乱,已了。”
艾斯巴古犹豫了一瞬,还是大步走上前,抱拳行礼,姿态不卑不亢,既带着感激,又不失分寸:“我是卡雷拉公司的艾斯巴古。感谢您出手,化解了这场危机,保护了水之都的平民与商户。”他话锋微转,压低声音,带着善意的提醒,“不过……您展现的力量如此特别,甚至超越了我见过的所有强者。水之都既是造船重镇,也是海贼、海军、世界政府暗流交汇的地方——您的力量太扎眼,容易被卷进不该有的漩涡,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话语真诚,眼神中带着担忧。作为水之都的管理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城市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涌动,世界政府的眼线遍布各处,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影看着他,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诚意与那份属于工匠领袖的沉稳——他的气息醇厚而坚定,如同水之都的橡木船板,历经风浪却始终沉稳。“我做应做之事,无关他人如何看待。”她的回应简短而坚定,却带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通透。
然而,仿佛是为了印证艾斯巴古的担忧,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胄的碰撞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码头短暂的平静。一队海军士兵手持火铳,队列整齐,气势汹汹地分开人群,枪口对准了前方,为首者是一名披着“正义”大衣的健硕校官,肩章上的徽章表明他的军衔是海军本部少校。他面色冷硬,眼神如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块没有感情的寒冰,目光直接锁定在影的身上。
“就是你!公然使用危险能力,在水之都制造骚乱!”少校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回荡在码头之上,“现在我以海军本部少校巴斯提尤的名义,命令你立刻放弃抵抗,随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艾斯巴古立刻上前,试图解释:“巴斯提尤少校,请等等!是海贼先行劫掠,伤害平民,这位女士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出手的,她不是骚乱的制造者,而是守护者!”
“艾斯巴古社长,维护水之都的治安是海军的职责!”巴斯提尤少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地盯回影,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至于你……身份不明,力量危险,来历诡异,显然不是善类。海军的职责就是将所有潜在的威胁置于监管之下,这是秩序!是世界政府赋予我们的使命!”
“秩序?”影缓缓重复这个词,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嘲讽。这与她曾见过的、那些以“秩序”为名行禁锢之实的景象,何其相似——像稻妻锁国时,她为了追求“永恒”而实施的“眼狩令”,以秩序之名,禁锢了子民的梦想与自由;像新世界里,人类以“和平”之名,编织谎言,将化鼠视为异类,剥夺他们的生存权利。这片大海的“秩序”,终究还是难逃“掌控”的本质,终究还是将力量与未知,等同于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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