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完成。李晓感觉额头微微发热，但没什么不适，只是那段记忆的边缘确实模糊了些，像蒙了层薄雾。她收好数据，准备离开时，机械摊主又叫住她：
“作为额外赠品……建议你们别在市场里交易‘恐惧记忆’。那玩意儿最近价格暴跌，因为卖的人太多了——看来最近大家都过得不太好。”
小队继续逛市场。小黄龙东瞅瞅西看看，终于在一个摊位前停住了——这个摊位很特别，摆着一个个透明罐子，罐子里封存着……打呼声？
摊主是个矮小的地精类生物，戴着厚眼镜，正用放大镜观察一个罐子里的声波图案。
“星际睡眠声音收集，专业品质，童叟无欺。”地精推推眼镜，头也不抬，“这是‘泰坦巨人的深沉鼾声’，能助眠，尤其适合失眠的星际长途司机。这是‘星蝶的微声梦呓’，能促进入梦，附带美梦概率提升15%。这是‘虚空鲸的摇篮曲’，效果最好，也最贵——录这段的时候我差点被它一个翻身压扁。”
小龙眼睛一亮，凑近一个罐子，里面传来规律的“呼……呼噜……”声，听着确实让人犯困。
“打呼声也能卖？还这么专业分类？”
“当然！”地精终于抬头，眼镜后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优质睡眠声音是稀缺资源！很多失眠的星际旅人、压力大的指挥官、还有那些脑子里装了太多知识睡不着的学者，都需要这个。市场价：一分钟高品质鼾声，换一顿豪华大餐。”
“那……俺的打呼声能卖吗？”小黄龙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俺打呼可有特色了，高低起伏，自带旋律！”
地精上下打量它，从眼镜盒里又掏出一个更精致的仪器：“试试看。录十秒样本，我分析一下声波结构、频率稳定性和情感附加值。”
小黄龙深吸一口气，然后趴在地上，努力酝酿睡意，三秒后——
“呼……呼噜……嘎……噗哧……”
模仿打呼，还加了点花样。
地精仔细听了听，又看了仪器屏幕，摇头：“太糙了。缺乏韵律感，情感附加值低（没有‘安心感’），也没有文化特色（比如龙族传统的呼噜调）。不值钱，顶多换根能量棒。”
“俺可以改良！练练就能有韵律！”
“没用的。”地精摆手，收起仪器，“打呼的艺术在于自然。你这种刻意的、为了卖钱而打的呼……没有灵魂。市场要的是真诚的呼噜，不是演技。”
小龙蔫了，尾巴耷拉下来。它还以为能靠打呼发家致富呢。
就在这时，整个市场突然安静了一瞬——不是声音消失，是那种“背景音突然降低”的感觉。所有商贩和顾客都转头，看向入口方向。
一队身影缓缓飘入。
发光的水母形态，体内星光流转，但此刻光芒暗淡，有些部位还在逸散星辉，像破损的灯笼。领头的那只尤其严重，一条触须断了半截，飘在身后。
“星旅学者……”有人低语，声音里带着敬畏和同情，“他们怎么搞成这样？”
李晓立刻认出——那是星萤！当初在地球见过的那位优雅博学的学者！但现在她伤痕累累，光晕波动不稳。
星萤看到李晓，加快速度飘过来，意识沟通直接传入脑海，带着虚弱的颤动：
“地球朋友……我们需要帮助。很抱歉以这种姿态重逢。”
“发生什么了？”李晓扶住她（虽然只是虚扶，星旅学者没有实体），“你们被袭击了？”
“虚空追猎者……一支十二艘战舰的编队。”星萤传递来画面：漆黑的战舰，标志是一只撕裂星空的爪子，冷酷而狰狞，“他们受雇于某个势力，专门清除‘不该存在的记忆’。我们记录了他们毁灭三个边缘文明的证据……他们发现后，一路追杀。”
画面中：漆黑的战舰群围攻一颗绿色行星，行星的防御屏障像玻璃般破碎，烈焰吞没城市。而星旅学者们躲在远处的小行星后，用身体记录这一切——他们的身体就是记录仪。
“我们逃到碎星海，想借这里复杂地形甩掉他们……但失败了。他们熟悉这片区域，我们被逼进‘遗忘峡谷’……我的几位同伴被困在里面，追猎者封锁了入口……”星萤的光晕剧烈波动，像在哭泣，“遗忘峡谷的规则……长时间停留会侵蚀记忆。他们在里面多待一秒，就多失去一分自我……”
李晓立刻向陈古汇报。舰桥上，陈古看着传来的画面，脸色凝重。那些漆黑战舰的风格，他从未见过，但那种纯粹的毁灭欲，隔着画面都能感受到。
“遗忘峡谷在哪？”陈古问。
星萤调出星图——一个被标记为“记忆消散区”的坐标，位于碎星海最深处，周围环绕着扭曲的时空乱流。
“那里物理规则更诡异……时间流速不均，空间片段化，最致命的是‘记忆流失’效应。长时间停留会遗忘自我，最后变成空壳。”星萤警告，“追猎者就是利用这点，想把我的同伴困到彻底失忆，然后抓活的……他们需要活口，因为我们的记忆就是证据。他们想……提取记忆，验证销毁，然后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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