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瞧一瞧看一看!刚出炉的‘母亲摇篮曲’,保证原汁原味,不含人工合成!”一个长得像章鱼的商贩挥舞着八条触手,每条触手都卷着一个个透明小瓶,瓶子里有光点在跳动,仔细听能隐约听到哼唱声。
小黄龙好奇地凑过去,爪子戳了戳瓶子:“这咋卖?能尝吗?”
“十个标准信用点,或者等价记忆片段。”章鱼商贩眨着十六只眼睛(每只眼色都不一样),“你要是有珍贵的记忆,也可以交换——痛苦记忆溢价50%,因为好卖。快乐记忆贬值,因为太多了。”
“记忆咋交换?现抽吗?”
“简单。”章鱼掏出一个水晶片,薄如蝉翼,“贴额头,集中精神回想你要卖的记忆片段。我会评估情感浓度、细节清晰度和稀有度。温馨提示:别想上厕所的记忆,那玩意儿没人买。”
小龙挠挠头,它最珍贵的记忆……除了吃,就是做饭。它想了想,把水晶片贴脑门上,努力回想——昨天那锅红烧肉有多香: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糖色炒得油亮,八角桂皮的香气,慢炖两小时后的软糯……
水晶片亮起微弱的黄光,勉强算“温暖”,但光芒黯淡。
章鱼看了一眼,触手嫌弃地甩开:“食物记忆?还是红烧肉?太普通了,不值钱。下一位!”
“喂!”小黄龙不服,尾巴都竖起来了,“那可是俺精心烹饪的红烧肉!用了十八种香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再精烹也是吃。”旁边一个长得像蒲公英的飘浮生物插话,声音细碎,“要卖就卖点深刻的。比如……第一次离别的痛苦,或者战胜强敌的狂喜。那种记忆才有市场,因为大家都有,但又各不相同——就像定制款,永远比量产款值钱。”
李晓制止了小龙继续丢人(主要是怕它气急败坏把人家摊子掀了)。她走到一个看起来正规些的摊位——摊主是位机械生命,外壳锈迹斑斑,但眼睛(摄像头)很亮,擦得锃亮。
“请问,这里用什么交易?信用点通用吗?”
“声音,记忆,或者……情报。”机械摊主发出平稳的合成音,“信用点?那玩意儿在外面好用,在这里……不如一管‘胜利欢呼声’能换顿饭。 你们是新来的?地球文明?”
“是的。”
“那你们可能有我需要的东西。”机械摊主调出一个列表,全息投影显示着一排排需求,“我需要‘第一次接触外星文明时的惊奇感’。你们刚进入星际社会不久,这种记忆应该很新鲜,情感浓度高,市场稀缺。”
李晓皱眉:“记忆交易……安全吗?不会泄露隐私?”
“绝对安全。”摊主保证,机械臂拍了拍胸口(发出哐当声),“我们只提取情感印记和模糊的画面轮廓,不触及具体细节、人名、坐标。而且我们行会有寂静法庭的认证,违规者会被吊销执照——执照很贵的。”
它指了指摊位角落的一个徽记——确实是法庭的印记,旁边还有小字:“认证商家,记忆交易第114号许可证”。
“你要这种记忆做什么?”李晓好奇。
“治疗。”机械摊主声音低了些,合成音里居然模拟出一丝悲伤,“我的创造者……死于‘存在疲劳’。他活了三千年,见证过太多文明兴衰,最后对一切失去了惊奇感。他说星空不再美丽,未知不再诱人,活着只是惯性。”它顿了顿,“我想收集‘初次惊奇’这种情感,研究它的成分,尝试合成……哪怕只是仿制品。我想证明给他看,星空永远值得惊奇,哪怕是对一个老零件。”
李晓沉默了。她看向陈古,通讯频道里传来陈古的声音:“可以交易。但要用等价情报交换。我们需要碎星海深处的情报,特别是关于回声文明和近期异常的。”
“成交。”李晓点头,看向机械摊主,“我有一段记忆……第一次见到水晶星人。那时我刚加入外交团队,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文明,那种震撼、好奇、略带紧张的情绪……可以吗?”
“完美。”机械摊主拿出一个更精致的水晶仪,表面流动着柔和的光,“请放松,回忆那一刻。”
李晓将仪器贴在自己额头。她闭上眼睛,回想那个时刻:水晶星大使第一次来访,身体由亿万晶体构成,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那种颠覆认知的震撼,混合着“原来宇宙真的这么大”的渺小感,还有“我们能和平相处吗”的忐忑。
水晶仪发出柔和的蓝光,光芒稳定而纯净。摊主满意地点头:“纯度很高,情感层次丰富。作为交换……”它调出一份加密数据流,传输到李晓的随身终端。
“这是碎星海近三个月的异常报告。三个月前,‘聆听者之城’方向传出强烈信号波动,持续了整整七天。波动结束后,去那里探索的七支拾荒队……再也没回来。连求救信号都没有。”
“什么信号?内容是什么?”
“像是……某种加密的求救信号,但加密方式很古老,我们破译不了。只能解析出几个关键词:‘苏醒’‘模仿’‘替代’。”摊主顿了顿,机械眼闪烁红光,“如果你们要去那里,小心点。最近碎星海不太平,有些‘旧东西’……好像被惊动了。不是亡灵,是比亡灵更麻烦的东西——还没死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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