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消失。留下的是更深的寂静——那种被无数双耳朵倾听着的寂静。
“它知道我们来了。”玄诚子道长拂尘一甩，太极图在脚下展开，“而且，它在‘预习’我们。”
“预习？”提尔握紧圣剑。
“就是分析我们的声音特征、语言模式、情感波动。”道长闭目感知，“贫道能感觉到……有无形的‘聆听脉络’在扫描我们。它们在收集数据，建立模型。”
小黄龙紧张地捂住嘴，用意识传音（这里居然支持意识传音）：“那俺不说话行不？”
“没用。”敖丙苦笑，举起平板，上面显示着实时数据流，“它在记录我们的一切——心跳频率、呼吸节奏、甚至思维产生的微弱的生物电波动。在这个地方，‘存在’本身就会发出‘声音’。”
陈古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也被记录了吧），迈步向前：“走吧。去那个尖塔。记住规则——不回答任何问题，不留独有声音。”
队伍在寂静中行进。城市是活的，但不是生物意义上的活——建筑表面的波纹随着他们的脚步而变化，像在“注视”；耳道状的入口会微微调整角度，像在“倾听”；甚至那些声波桥梁，会在他们靠近时自动调整弧度，为他们让路。
“它在……配合我们？”李晓警惕地观察四周。
“不是配合，是‘学习我们的移动模式’。”苏宁调出扫描数据，“桥梁的调整参数，正好契合陈古舰长的步幅和节奏。它在收集‘陈古式行走’的数据。”
走过第三个街区时，第一个“考验”来了。
路边一座低矮的建筑（形状像耳垂）突然“开口”，用李晓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声音，连那种冷静中带着关切的语调都分毫不差——问道：
“陈古，你累了吗？需要休息吗？”
李晓浑身一僵。陈古立刻按住她的手，摇头。
那声音等了三秒，没有得到回答，便换了一种方式——这次是模仿小黄龙的声音，活泼又带点莽撞：
“老大！俺饿了！这儿有啥吃的没？”
小龙爪子捂住嘴，眼睛瞪圆，拼命摇头。
声音又等了三秒，再次变化——这次是敖丙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好奇和一丝不安：
“舰长……这里好诡异……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敖丙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攥着平板。
陈古面无表情，继续前进。队伍沉默地绕过那座建筑。
“它正在测试我们的声音库。”星萤用意识传音，“先用最熟悉的人的声音提问，试图触发本能回应。这是回声文明的经典策略——用你的‘亲密感’突破你的‘警惕心’。”
越往城市中心走，测试越密集。建筑开始用他们的声音组合提问：
“李晓，陈古昨天晚饭吃了什么？”（模仿小黄龙的声音问李晓）
“敖丙，你游戏打通关了吗？”（模仿陈古的声音问敖丙）
“小黄龙，辣椒酱配方能卖我吗？”（模仿敖丙的声音问小龙）
问题越来越私人，越来越涉及只有他们内部知道的事。有些事，甚至连星萤和园丁都不知道——回声文明是怎么知道的？
“它在读取我们的表层记忆。”园丁终于开口，语气凝重，“不是深度挖掘，是捕捉那些‘正在被回想’的记忆碎片。当我们听到某个问题，本能会去回忆答案——这个‘回忆过程’，就被它采样了。”
“那我们怎么办？不能想事情了？”小黄龙抓狂。
“专注想一件事。”道长沉声道，“默念经文，或者……数数。用单一思维覆盖其他杂念。心乱，则声杂；心定，则声纯。”
众人照做。陈古默念盘古殿的启动口令（那是一串无意义的编码），李晓回忆训练手册，敖丙在脑子里打游戏技能连招，小黄龙……在数辣椒：“一个辣椒，两个辣椒，三个辣椒……”
果然，提问的频率下降了。回声文明似乎对那些“无意义”的重复思维不感兴趣。
终于，他们抵达了城市中心——聆听尖塔脚下。
塔基直径超过五百米，塔身螺旋上升，表面覆盖着无数细小的“听觉单元”，每个单元都在微微震动，像在呼吸。塔顶那个巨大的“鼓膜”正对着他们，此刻静止不动，但给人一种“它在等待”的压迫感。
“检测到高强度概念辐射。”苏宁的声音发紧，“塔内部……有东西在‘说话’。不是声音，是直接的概念释放——它在广播‘存在’本身。”
这时，尖塔基座的一扇门（形状像耳膜）无声滑开。里面是深邃的黑暗，但黑暗中，有规律的光点在流动，像神经脉冲。
“请……进入……”那个中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期待？“最终的……聆听……即将开始……”
陈古看向众人：“我和李晓、敖丙、星萤进去。其他人留守外面，建立防线。如果二十四小时后我们没出来……”他顿了顿，“就启动备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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