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的、梦。”
“那些东西……”
“从来,就不属于你。”
【那便…死。】
黑暗巨人抬手。恒星表面,千百道可怖的裂口同时撕开,无数畸形、亵渎、仿佛将不同生物乃至机械强行缝合在一起的“造物”,从中蜂拥爬出!它们有的顶着龙头却长着蜘蛛身躯,有的半是血肉半是锈蚀金属,甚至还有长着小黄龙头颅、却挥舞着章鱼触手的诡异存在!
“额滴龙妈!那是什么鬼东西!”小黄龙看到“自己”的头被安在那种怪物身上,气得鳞片倒竖,又恶心得想吐。
“没时间欣赏它的‘艺术创作’了!”陈古吼道,“冬眠舱转移完了吗?!”
“全部三十个单元,转移完毕!对接解除!”敖丙汇报。
“全速脱离!医疗组,立刻唤醒程序!”
货舱内,三十个古老的冬眠舱被整齐固定。随着唤醒程序启动,舱盖滑开,低温的白雾涌出。最先苏醒的是一个面容坚毅、鬓角已染霜白的中年男人,他缓缓睁开眼,瞳孔因长眠而有些涣散,茫然地看向陌生的金属天花板,以及围在舱边、穿着他从未见过的流线型作战服的人们。
“这里…是……”他的声音因休眠太久而沙哑干涩。
“你们安全了。我们是救援队。”陈古上前,沉声道。
“救援队?”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李卫国,舰长”——眨了眨眼,目光扫过陈古等人的装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三百年前的旧式宇航服,眼中疑惑越来越浓,“可…你们这装备…现在…是哪一年?”
陈古沉默了一瞬,给出了那个残酷而真实的答案:
“公元2325年。”
“2325……”李卫国喃喃重复,随即猛地瞪大双眼,挣扎着想要坐起,“不可能!我们的计划…冬眠时间设定是三十年!现在应该是…1995年!”
货舱内一片死寂。其他陆续醒来的冬眠者们,在听到“2325年”这个数字时,脸上的茫然迅速被震惊与无措取代。一位醒来的女科学家颤抖着扶住舱壁,声音带着哭腔:“地球…我们的地球…怎么样了?”
“地球还在,”陈古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这些“古代人”安心的力量,“人类进入了星际时代。我们有很多盟友,当然…也有很多这样的敌人。”他指了指主屏幕上,那正被方舟零号残骸幽蓝光芒暂时逼退、却越发狂躁的黑暗巨人,以及它周围那支越来越庞大的、亵渎的怪物军团。
“那些是……”李卫国看向屏幕,军人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收藏家’的玩具。一个喜欢把路过的文明做成标本的疯子。”老王走上前,看着这些“后辈”,沧桑的眼中有复杂的光在闪动,“小子们,姑娘们…欢迎来到未来。一个…你们睡了整整三百年来到的未来。”
李卫国愣在那里,足足十秒。他环顾身旁同样震惊、茫然的队员们,又看了看舷窗外那个疯狂的世界,最终,他脸上那属于“1995年”的困惑与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属于老兵的平静与决断。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却带着释然的笑:
“所以…我们这一觉,直接把自己睡成‘出土文物’了?”
“不,”陈古摇头,语气郑重,“你们是先驱者。没有你们当年义无反顾地踏入深空,就没有后来者能沿着你们的航迹,走得更远。”
李卫国沉默地点了点头。他活动着僵硬了三百年的关节,目光扫过队友们。无需多言,一种跨越了时光的默契在苏醒。他看向陈古:“那么,指挥官,现在的情况简报是?”
“那个黑大个儿是‘收藏家’的某种化身,恒星是它的电池兼信号塔,周围那些怪物是它的打手。我们的目标:炸了它,然后活着离开。”陈古言简意赅。
“有作战方案和装备吗?”
“有。”
李卫国接过递来的脉冲步枪,熟练地检查、上膛,动作流畅得仿佛昨日才刚训练过。“枪不错,比我们当年的电浆枪轻巧。”他掂了掂,看向陈古,“硬拼,我们这点人,不够那些怪物塞牙缝。斩首?”
“对,炸了那黑大个儿的核心。”
“用什么炸?普通武器估计没用。”
“用这个。”李卫国从自己那件老旧宇航服的内衬口袋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仅巴掌长短、通体幽蓝、刻满防辐射纹路的金属圆筒,“方舟零号,最后的手段,‘归零’协议触发器——微型反物质炸弹。 本来,是留给船舰最后时刻,保留尊严用的。”
他看向陈古,目光坦然:“现在,用它正合适。靠近目标,启动,然后…有多远跑多远。爆炸净化半径,理论值半光年。”
“半光年?!”小黄龙尖叫道,“那咱们不也得一起‘净化’了?!”
“所以,”李卫国看向舷窗外那些越逼越近、已经开始撞击幽蓝光芒边界的怪物,声音平静,“需要有人…去为我们最优秀的投弹手,引开足够多的‘观众’,创造那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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