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罐在空中炸开。
不是爆炸，是喷出漫天飞舞的机械零件。齿轮、螺丝、弹簧、芯片，下雨般噼里啪啦砸下，混着黏糊糊的机油。
英俊男人皱眉后退，嫌脏。
就这一秒空档。
哈克冲到通风口下，朝小九吼：“跳！”
小九不敢。
“跳啊！舅舅接你！”
小九闭眼，往前一扑。
哈克接住她了，用抱猫的姿势搂进怀里，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英俊男人遗憾的声音：“可惜了……幼年期园丁的‘纯真恐惧’，可是稀有品。”
哈克头也不回地骂：“稀有你大爷！回家吃自己吧！”
他抱着小九在走廊狂奔。
小九把头埋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炸开。
还听见他一边跑一边嘀咕：
“妈的，这次玩大了……”
“早知道机油里该掺点辣椒粉……”
“小九别怕，舅舅在呢，舅舅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冲进备用舱室，反锁门，把小九塞进墙角维修通道。
“听着，”哈克蹲下，用脏手抹了把小九的脸，“躲在这儿，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等安全了，会有人找你。”
小九抓住他袖子：“舅舅也躲！”
哈克笑了，笑得很难看。
“舅舅得去演场戏，”他说，“演个疯子，演个傻子，演到他们觉得我没用，演到他们忘了还有你这么个小不点。”
他摸摸小九的头。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活着才有翻盘机会，死了就真成别人的下酒菜了。”
小九哭了。
哈克把什么东西塞进她手里——是个小小金属圆片，刻着复杂花纹。
“这个拿着，是咱们园丁的‘种子’。以后要是遇见好人，就拿这个给他们看，说你是园丁家的孩子，他们会帮你。”
外面传来撞门声。
哈克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脸上又挂起那种疯疯癫癫的笑。
“好了，该去谢幕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回头，朝小九眨眨眼：
“对了，要是以后有人问你哈克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说——”
“是个玩得很开心的疯子。”
门开了。
白衣人涌进来。
哈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里还在唱跑调的歌：
“我是一只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
英俊男人走进来，盯着哈克看了几秒，笑了。
“有意思，”他说，“用疯癫掩盖理智，用滑稽包裹绝望……这种复杂调味，倒是值得收藏。”
他抬手。
指尖亮起微光。
哈克的歌声戛然而止。
眼神开始涣散，嘴角还在笑，但那笑变成了空洞的、机械的弧度。
“改造完成，”英俊男人满意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坟场星域欢迎员’了。任务很简单：守在这里，用这艘方舟吸引更多‘食材’过来。”
哈克僵硬鞠躬：“遵命，主人。”
男人转身离开，到门口顿了顿。
“对了，那个小女孩……”
“已处理，”旁边白衣人回答，“确认死亡。”
“可惜。”
脚步声远去。
维修通道里，小九紧紧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
她手里攥着那枚金属圆片，攥得指关节发白。
圆片边缘刻着一行小字，是哈克的手迹：
“给后来者——如果看到这行字，说明我已经凉了。别难过，记得给我坟头整点好玩的，要会转的那种。”
舰桥。
水淼猛地睁眼，踉跄后退，撞进陈古怀里。
她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水淼？”
“……我没事。”水淼声音嘶哑，“就是……有点反胃。”
敖丙递来一杯水：“喝点？”
水淼接过，手抖得洒了一半。
她盯着光屏上已清洗干净的记忆画面——最后定格在哈克被改造完成的瞬间，空洞的眼睛，机械的笑容。
“那个英俊男人，”陈古声音低沉，“是谁？”
铁锤调出匹配数据。
“面容识别匹配寂静法庭高级成员数据库，代号：‘品鉴师’。职位：情绪结晶采集部首席品尝官。危险等级：SS。”
“他在哪儿？”
“最后行踪：三年前离开坟场星域，前往‘永恒放逐’监狱方向。推测已返回寂静法庭总部。”
陈古记下这个名字。
品鉴师。
他看向记忆最后几帧——小九躲在维修通道里，手里紧攥金属圆片。
“铁锤，放大圆片。”
画面放大。
圆片花纹清晰起来：中间是棵树，树根扎进星辰，树冠托着日月。周围一圈园丁古语文字。
水淼辨认出：“‘生命之树，文明之根。纵使枝叶凋零，种子犹在，春必复来。’”
“这是园丁传承信物。”陈古说，“哈克留给小九，小九现在……”
他话没说完。
舰桥门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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