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心中暗喜,心想:诸葛亮啊诸葛亮,你果然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便让你颜面扫地!他接着说道:“近闻刘豫州三顾先生于草庐之中,幸得先生,以为如鱼得水,思欲席卷荆襄。今一旦以属曹操,未审是何主见?”
诸葛亮从容答道:“吾观取汉上之地,易如反掌。我主刘豫州躬行仁义,不忍夺同宗之基业,故力辞之。刘琮孺子,听信佞言,暗自投降,致使曹操得以猖獗。今我主屯兵江夏,别有良图,非等闲可知也。”
张昭冷笑道:“若此,是先生言行相违也。先生自比管、乐,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乐毅扶持微弱之燕,下齐七十余城:此二人者,真济世之才也。先生在草庐之中,但笑傲风月,抱膝危坐。今既从事刘豫州,当为生灵兴利除害,剿灭乱贼。且刘豫州未得先生之前,尚且纵横寰宇,割据城池;今得先生,人皆仰望。虽三尺童蒙,亦谓彪虎生翼,将见汉室复兴,曹氏即灭矣。朝廷旧臣,山林隐士,无不拭目而待:以为拂高天之云翳,仰日月之光辉,拯民于水火之中,措天下于衽席之上,在此时也。何先生自归豫州,曹兵一出,弃甲抛戈,望风而窜;上不能报刘表以安庶民,下不能辅孤子而据疆土;乃弃新野,走樊城,败当阳,奔夏口,无容身之地:是豫州既得先生之后,反不如其初也。管仲、乐毅,果如是乎?愚直之言,幸勿见怪!”
张昭这番话,说得是酣畅淋漓,句句诛心。他先是把诸葛亮捧得高高的,说他自比管、乐,世人都对他寄予厚望,然后话锋一转,列举了刘备得诸葛亮之后的一系列败绩,指责诸葛亮言行相违,根本不配与管、乐相提并论。
议事厅内,主降派的谋士们纷纷点头称赞,看向诸葛亮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鲁肃急得满头大汗,心想:坏了,张昭这一番话,把诸葛亮逼到了绝境,看他如何应对!
孙权也皱起了眉头,目光投向诸葛亮,想看看他如何辩解。
只见诸葛亮听罢,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哑然而笑,羽扇轻摇,缓缓说道:“鹏飞万里,其志岂群鸟能识哉?譬如人染沉疴,当先用糜粥以饮之,和药以服之;待其腑脏调和,形体渐安,然后用肉食以补之,猛药以治之:则病根尽去,人得全生也。若不待气脉和缓,便投以猛药厚味,欲求安保,诚为难矣。”
这一番比喻,说得通俗易懂,又恰到好处。众人听了,都不禁点了点头。
诸葛亮接着说道:“吾主刘豫州,向日军败于汝南,寄迹刘表,兵不满千,将止关、张、赵云而已:此正如病势尪赢已极之时也。新野山僻小县,人民稀少,粮食鲜薄,豫州不过暂借以容身,岂真将坐守于此耶?夫以甲兵不完,城郭不固,军不经练,粮不继日,然而博望烧屯,白河用水,使夏侯惇、曹仁辈心惊胆裂:窃谓管仲、乐毅之用兵,未必过此。”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至于刘琮降操,豫州实出不知;且又不忍乘乱夺同宗之基业,此真大仁大义也。当阳之败,豫州见有数十万赴义之民,扶老携幼相随,不忍弃之,日行十里,不思进取江陵,甘与同败,此亦大仁大义也。寡不敌众,胜负乃其常事。昔高皇数败于项羽,而垓下一战成功,此非韩信之良谋乎?夫信久事高皇,未尝累胜。盖国家大计,社稷安危,是有主谋。非比夸辩之徒,虚誉欺人:坐议立谈,无人可及;临机应变,百无一能。诚为天下笑耳!”
这一篇言语,说得是有理有据,慷慨激昂。诸葛亮先是用比喻反驳了张昭的指责,说明刘备之所以屡战屡败,是因为根基薄弱,如同病人需要慢慢调养,而不是他的谋略不行。然后,他列举了博望坡、白河两次大捷,证明自己的军事才能不亚于管仲、乐毅。接着,他强调刘备的仁大义,不忍舍弃百姓,不忍夺取同宗基业,这正是成大事者必备的品质。最后,他反戈一击,指责张昭之流只是夸夸其谈的庸才,坐议立谈无人能及,临机应变却百无一能。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张昭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万万没想到,诸葛亮竟然如此能言善辩,把他的一番诘难驳得体无完肤。
鲁肃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程普、黄盖等武将,更是忍不住拍手叫好:“先生说得好!说得痛快!”
孙权也点了点头,看向诸葛亮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许。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今曹公兵屯百万,将列千员,龙骧虎视,平吞江夏,公以为何如?”
诸葛亮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虞翻。虞翻见张昭败下阵来,心中不服,立刻站出来发难。他想从曹操的军事实力入手,给诸葛亮施加压力。
诸葛亮微微一笑,说道:“曹操收袁绍蚁聚之兵,劫刘表乌合之众,虽数百万不足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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