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翻冷笑道:“军败于当阳,计穷于夏口,区区求教于人,而犹言‘不惧’,此真大言欺人也!”
诸葛亮脸色一沉,说道:“刘豫州以数千仁义之师,安能敌百万残暴之众?退守夏口,所以待时也。今江东兵精粮足,且有长江之险,犹欲使其主屈膝降贼,不顾天下耻笑。由此论之,刘豫州真不惧操贼者矣!”
这一番话,说得虞翻面红耳赤。他本来想指责诸葛亮大言不惭,却没想到反被诸葛亮指责他主降无耻。虞翻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只能悻悻地坐下。
主降派的谋士们见张昭、虞翻接连败下阵来,都有些慌乱。步骘见状,连忙站起身,说道:“孔明欲效仪、秦之舌,游说东吴耶?”
步骘这是想把诸葛亮比作苏秦、张仪那样的纵横家,指责他只是靠三寸不烂之舌游说诸侯,并非真心为江东着想。
诸葛亮笑道:“步子山以苏秦张仪为辩士,不知苏秦、张仪亦豪杰也:苏秦佩六国相印,张仪两次相秦,皆有匡扶人国之谋,非比畏强凌弱,惧刀避剑之人也。君等闻曹操虚发诈伪之词,便畏惧请降,敢笑苏秦、张仪乎?”
步骘没想到诸葛亮会这样反驳,他本想贬低苏秦、张仪,进而贬低诸葛亮,却没想到诸葛亮反而称赞苏秦、张仪是豪杰,指责他等主降派是畏强凌弱之辈。步骘顿时语塞,只能默默坐下。
薛综见步骘也败了,心中焦急,连忙站起身,问道:“孔明以曹操何如人也?”
诸葛亮答道:“曹操乃汉贼也,又何必问?”
薛综道:“公言差矣。汉传世至今,天数将终。今曹公已有天下三分之二,人皆归心。刘豫州不识天时,强欲与争,正如以卵击石,安得不败乎?”
薛综这番话,简直是大逆不道,公然为曹操篡汉张目。诸葛亮听了,勃然大怒,厉声说道:“薛敬文安得出此无父无君之言乎!夫人生天地间,以忠孝为立身之本。公既为汉臣,则见有不臣之人,当誓共戮之:臣之道也。今曹操祖宗叨食汉禄,不思报效,反怀篡逆之心,天下之所共愤;公乃以天数归之,真无父无君之人也!不足与语!请勿复言!”
诸葛亮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正气,震得议事厅都嗡嗡作响。薛综被骂得满面羞惭,低着头,再也不敢说话。
陆绩见薛综被骂得狗血淋头,心中不服,站起身说道:“曹操虽挟天子以令诸侯,犹是相国曹参之后。刘豫州虽云中山靖王苗裔,却无可稽考,眼见只是织席贩屦之夫耳,何足与曹操抗衡哉!”
陆绩这是想从出身入手,贬低刘备,抬高曹操。诸葛亮听了,微微一笑,说道:“公非袁术座间怀橘之陆郎乎?请安坐,听吾一言:曹操既为曹相国之后,则世为汉臣矣;今乃专权肆横,欺凌君父,是不惟无君,亦且蔑祖,不惟汉室之乱臣,亦曹氏之贼子也。”
“刘豫州堂堂帝胄,当今皇帝,按谱赐爵,何云‘无可稽考’?且高祖起身亭长,而终有天下;织席贩屦,又何足为辱乎?公小儿之见,不足与高士共语!”
诸葛亮这番话,先是点出陆绩“怀橘”的旧事,让他有些尴尬,然后反驳了他对刘备出身的质疑,指出刘邦也是出身低微,却最终成就帝业,织席贩屦根本不算耻辱。陆绩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坐回座位,抠着衣角,满脸通红。
严峻见主降派的谋士们一个个都败下阵来,心中着急,站起身说道:“孔明所言,皆强词夺理,均非正论,不必再言。且请问孔明治何经典?”
严峻这是想从学问入手,指责诸葛亮没有真才实学,只是靠强词夺理。诸葛亮笑道:“寻章摘句,世之腐儒也,何能兴邦立事?且古耕莘伊尹,钓渭子牙,张良、陈平之流。邓禹、耿弇之辈,皆有匡扶宇宙之才,未审其生平治何经典。岂亦效书生,区区于笔砚之间,数黑论黄,舞文弄墨而已乎?”
诸葛亮的这番话,说得严峻面红耳赤。他本来想指责诸葛亮没有治过经典,是个腐儒,却没想到诸葛亮列举了伊尹、姜子牙、张良、陈平这些历史名人,他们都没有治过什么经典,却都有经天纬地之才。严峻顿时无言以对,只能坐下。
程德枢见严峻也败了,站起身大声说道:“公好为大言,未必真有实学,恐适为儒者所笑耳。”
诸葛亮答曰:“儒有小人君子之别。君子之儒,忠君爱国,守正恶邪,务使泽及当时,名留后世。若夫小人之儒,惟务雕虫,专工翰墨,青春作赋,皓首穷经;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且如杨雄以文章名世,而屈身事莽,不免投阁而死,此所谓小人之儒也;虽日赋万言,亦何取哉!”
程德枢被诸葛亮说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坐下。
列位看官,这一场舌战,真是精彩绝伦!诸葛亮面对江东群儒的轮番诘难,从容不迫,对答如流,凭借着过人的口才和渊博的学识,把张昭、虞翻、步骘、薛综、陆绩、严峻、程德枢等人一一驳倒,让他们个个哑口无言,颜面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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