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气短空悲切,壮志未酬泪满襟。
三气终摧龙虎将,一叹千古动人心。
荆襄梦断巴丘路,江水流残豪杰魂。
世事无常多感慨,相逢何必论输赢。
上回咱们说到周瑜三气之下,箭疮迸裂,退回柴桑,已是油尽灯枯之势。这江东的天,就跟被墨汁染过似的,阴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连江边的芦苇都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大都督府里更是愁云密布,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子药味和丧气,将士们端汤送药,脚步轻得跟猫似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病榻上的周都督,再惹他动了怒气,加重病情。
您再瞧周瑜这模样,可真是让人揪心!往日里那面如冠玉、神采飞扬的美周郎,如今是面如金纸,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起皮,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喘息,跟那风中残烛似的,一吹就灭。身上盖着三层厚厚的锦被,还一个劲地发抖,右肋的箭疮早已裂开,渗出的血水把被褥染透了一大片,黑红黑红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只有那双眼睛,偶尔费力地睁开时,还透着一丝不甘和怨毒,像两簇微弱却顽固的火苗,死死地盯着帐顶,仿佛要把空气都烧出个窟窿来。
小乔守在床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手里拿着手帕,不停地为周瑜擦拭额头的冷汗,声音哽咽地说:“夫君,你再撑一撑,军医说只要你安心休养,一定会好起来的……”周瑜看着小乔梨花带雨的模样,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想说什么,可刚一张嘴,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每咳一声,右肋的伤口就传来钻心的疼痛,疼得他浑身抽搐。
这日晌午,周瑜从昏睡中醒来,感觉精神好了一些,眼神也亮了几分。他示意小乔扶他坐起来,靠在枕头上,喘了口气,对身边的侍卫说:“去……把鲁都督请来……”侍卫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去请鲁肃。
鲁肃这些日子也是寝食难安,天天都来都督府探望,听到周瑜醒了,还想见他,心里又喜又忧,三步并作两步就赶了过来。一进帐,看到周瑜这副形容枯槁的模样,眼泪就忍不住涌了上来,哽咽着说:“大都督,您感觉怎么样?能醒过来就好,能醒过来就好啊!”
周瑜拉着他的手,那手枯瘦如柴,冰凉刺骨,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似的:“子敬兄,我知道……我不行了……这身子骨,就跟那糟烂的木头似的,撑不了多久了……”
鲁肃连忙摇头,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大都督,您别这么说!您是江东的顶梁柱,您不能有事!军医还在想办法,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咱们还能一起率军出征,夺回荆州,完成您的心愿!”
周瑜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用了……这辈子,我周瑜自认天纵奇才,少年成名,娶了小乔,执掌江东兵权,赤壁一战,一把大火烧退曹操八十万大军,何等风光!可偏偏……偏偏遇到了诸葛亮那个村夫!”
说到“诸葛亮”三个字,周瑜的情绪激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又开始咳嗽,一口鲜血喷在了床褥上,染红了一片。小乔吓得连忙为他顺气,哭着说:“夫君,你别激动,别再想这些了,好好养身体……”
军医赶紧过来诊治,折腾了半天,周瑜才慢慢平复下来。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浮现出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
记得年少时,他在庐江老家,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骑马射箭也是一把好手,同龄人里没人能比得上他。那时候,他就立志要成就一番大事业,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周瑜的名字。后来,他遇到了孙策,两人一见如故,结为兄弟,一起打天下,南征北战,平定江东,他也成了江东最年轻的大都督,手握重兵,权倾一方。
再后来,他娶了小乔,那可是江东有名的美人,温柔贤淑,琴瑟和鸣,日子过得神仙都羡慕。赤壁之战,他更是一战封神,一把大火烧得曹操落花流水,灰溜溜地退回北方,再也不敢轻易南下。那时候,他站在战船的船头,看着江面上燃烧的曹军战船,听着士兵们的欢呼呐喊,心里何等意气风发,何等不可一世!他以为,凭着自己的才华和江东的实力,统一江南,进而统一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可自从遇到诸葛亮,一切都变了。那个从卧龙岗出来的村夫,无兵无卒,却屡次三番地破坏他的大计。赤壁之战,诸葛亮草船借箭,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十万支箭;借东风,更是帮了他大忙,可也让他心里埋下了嫉妒的种子。他觉得,诸葛亮的才华比他还高,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于是,他一次次地设计陷害:第一次,他想借曹操之手杀了诸葛亮,可诸葛亮识破了他的计谋,安全返回荆州;第二次,他鏖战南郡,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打败曹仁,却被诸葛亮趁机夺取了南郡,气得他箭疮迸裂;第三次,他设下美人计,想把刘备骗到江东软禁起来,逼诸葛亮用荆州来换,可诸葛亮的三个锦囊,让他的计策彻底破产,还落了个“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千古笑柄;第四次,他想用“假途灭虢”之计夺取荆州,结果又被诸葛亮识破,四路伏兵把他打得大败,箭疮再次迸裂,彻底垮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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