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晨雾未散，三人再次来到东山洞口。昨夜一场小雨让山路泥泞不堪，洞口垂挂的藤蔓滴着水珠。张起灵拨开湿漉漉的藤条，煤油灯的光晕照亮了幽深的矿道。
这鬼地方，胖爷我做梦都听见那水闸的动静。胖子攥着把新磨的柴刀，紧张地东张西望。
关根注意到张起灵今日特意多带了几样工具：一捆粗麻绳、几根长短不一的铁钎，还有个用油布包着的长条物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别着的那把古旧罗盘，盘面泛着暗铜色光泽。
小哥，今日要破那水闸？关根轻声问道。
张起灵颔首，率先钻进洞口。洞内比前日更加潮湿，洞顶渗下的水珠在煤油灯光下闪着寒光。地下河的水位明显上涨，湍急的水流声在洞中回荡。
来到石闸前，三人不禁愣住——闸门缝隙比前日宽了寸许，渗出的水流带着刺鼻的硫磺味。更令人心惊的是，闸门表面的八卦图案竟在煤油灯照射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这闸门...会吸光？关根凑近细看，发现荧光来自图案中镶嵌的某种矿物。
张起灵用铁钎轻叩闸门，侧耳倾听回声。随后他在闸门四周仔细勘察，在右下角发现个隐蔽的凹槽。凹槽内积着污水，但隐约可见复杂的机括结构。
需要排水。张起灵言简意赅。
关根会意，取出随身带的竹筒开始舀水。胖子见状也来帮忙，用帽子当容器往外泼水。污水渐消，露出凹槽内九个铜质转轮，轮面刻着天干地支符号。
这是...密码锁？关根震惊于古代工匠的智慧。
张起灵凝神观察转轮排列，手指轻抚罗盘盘面。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闪，迅速拨动转轮。随着声接连响起，闸门内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
成了！胖子兴奋地搓手。
但闸门仅开启尺许便卡住不动。张起灵皱眉查看，发现门轴被锈死的铁链缠住。他抽出柴刀猛劈铁链，火星四溅中，铁链应声而断。
闸门轰然洞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门后景象让三人倒吸凉气——并非前日所见的祭祀空间，而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阶下雾气氤氲，隐约传来隆隆水声。
这下面还有一层？关根扶住湿滑的洞壁，小心探头张望。
张起灵解下油布包，里面是根特制的探杆。他将探杆伸入雾气中，凭手感探测阶梯深度：二十阶，通向下层河道。
正要下行，洞内突然传来岩石摩擦声。张起灵猛地把关根拉回身边，只见闸门上方坠下几块碎石，险些砸中几人。
小心顶上！胖子举灯照向洞顶，发现岩层出现新鲜裂缝。
张起灵示意后撤，自己却留在闸门前。他仰头观察裂缝走向，突然甩出麻绳套住洞顶石笋，借力跃上闸门顶端。煤油灯光摇曳中，关根看见他正用铁钎撬动某物。
小哥在干嘛？胖子紧张地咽口水。
片刻后张起灵轻盈落地，手中多了一块奇特的石板。石板表面刻着水纹图案，背面却有着灼烧的痕迹。
这石板...是闸门的平衡重物？关根接过石板，发现边缘有断裂的榫头。
张起灵点头，指向闸门上方缺失的凹槽。原来这石板本是闸门平衡系统的一部分，被人为拆除才导致闸门失控。
有人动过手脚！关根心头一凛，是那个提灯的人？
继续下行，阶梯湿滑难行。张起灵在前探路，不时用柴刀在石壁上刻下标记。约莫下了十余阶，水声越来越响，空气中硫磺味也越发浓重。
阶梯尽头是个平台，平台边缘就是奔流的地下河。河水在此处被一道青铜水闸拦住，闸体布满铜绿，但机械结构依然完整。最奇特的是，闸门上方悬着个铜制水轮，借着水力缓缓转动。
这设计巧夺天工！关根惊叹，利用水力自动控制闸门开合！
张起灵却蹙眉观察水轮转速。他注意到水轮转动时快时慢，带动闸门起伏不定，导致水流忽急忽缓。
轮轴偏移了。他指向水轮中心轴，那里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关根凑近查看，发现轴套松动，导致水轮运转不匀。需要固定轴套，但怎么够得着？他望着湍急的河水发愁。
张起灵解下麻绳，在末端系上铁钎。他精准地将铁钎抛向水轮支架，麻绳绕过支架形成索道。接着他取出备用的猪尿泡气囊吹胀，系在腰间当浮具。
小哥要下水？胖子惊呼，这水太急了！
张起灵已跃入河中。他借着气囊浮力，沿麻绳攀向水轮。河水冰冷刺骨，但他动作依然稳健。接近水轮时，他取出随身带的铜丝和一小块软木，迅速垫入轴套缝隙。
以木衬铜...妙啊！关根看出这是利用木材遇水膨胀的特性来固定轴套。
果然，软木吸水后膨胀，轴套立即恢复稳定。水轮转动变得平稳，闸门开启幅度趋于恒定。河水顺流而下，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成功了！胖子兴奋地拍腿。
但张起灵却凝神望向河道下游。水位下降后，河床露出几处奇怪的凹陷。他涉水过去查看，发现凹陷中堆着些金属器具，其中竟有半截现代矿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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